后半句话风屹没有说出口,只摇摇头,薄唇微抿,难得露出几分在风家人脸上少见的脆弱。

        司机把江豢送到医院楼下,在临行之前,风屹拍了下江豢的肩膀,不算用力,却仿佛是身为一位久居高位的父亲所能托付的最强烈的情绪。

        莫名其妙的对话,莫名其妙的行为,直到走进风满袖所在的病房里,江豢才意识到风屹没说完的那半句话是什么。

        ——是你让他有了弱点,可你也成功让他活了下来。

        他是风满袖的向导,是风满袖的安全绳。

        无论风满袖走得有多远,风满袖总会为他回来。

        今天的精神力治疗依旧效果不佳,除了江豢之外,昏迷中的风满袖不肯放任何向导进入他的精神图景。

        任性的狗东西。江豢心想。

        不,以风满袖的行为习惯来看,应该说是任性的猫东西才对。

        风满袖的精神图景里春暖花开。

        原本摇摇欲坠的四面墙壁比之前坚固了不少,飞鸟与游鱼在墙上灵活攒动,抽象派的挂画附和着钢琴的叮咚声左摇右晃,正中央的猫窝里趴着黑豹的雕塑,星天仪样的装饰物慢吞吞地旋转,懒洋洋地散落细碎的发光齑粉,落地窗大大开着,窗外是一整片明艳的骄阳。

        这是他呆惯的地方,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家,除了风满袖不在场之外,这里的一切都和三十年前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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