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闪过过往有限的篇幅,谢朝英出门,谢朝英回来,谢朝英拙涩又笃挚地笑着将桂花糕和紫色的桔梗花递给他。

        追在他身后的纤影像被灌入了一场风,若人若妖的身躯仿佛流风中撑起得逞的雨伞般张狂。

        枝叶与密草哗哗作响,山地轰鸣阵阵。一方天地蒙尘般渐暗了下来,是乌鸦满天地自山野上空飞掠,红光与黑气在她内外交织,笑音疯狂:“没有我,你这样的天生邪星,也会离经叛道走火入魔!”杏女的半个肉身恍若镀上了一层粗砺的树皮,幼女般的脸庞变得可怖,红光与黑气瞬间暴涨,盖过了谢惊弦的头颅,“对付你,半颗药丹足矣!”

        头疼欲死,像是被一剑从里面开始劈挑而开,谢惊弦跪倒在地,少年痛苦的叫声一破而发,冲荡在山间。谢惊弦仰着头,泛红的脖颈青筋如蛇,他双手捂住眼,额心现出一线绯光来。

        他为何身在这里,飒星……

        他这一生最后一刻的清明,已是在抱着飒星归回的路上。那穷途末路昙花一现不舍不放的念想,本该在初初一吻后现实的团弄下断送。

        ……

        谢惊弦出了城,杏女在谢惊弦七魄悠悠地拜墓的时候,施展全身妖力,强行侵入谢惊弦的身体。就算冒着同他玉石俱焚的风险,也要让他食得恶果。

        不夜都,通往青骨林的城外,谢朝英常买枣泥桂花糕的茶铺,茶铺虽陋,老板娘的一手枣泥桂花糕,可谓人人赞叹。在盛空出军奔赴嘉门关、都城里人心惶惶,纷纷声论着昆厥将至的时候,茶铺跟在一群关店卷逃的百姓中散了摊子,至今未再归回开张。

        城门野外,谢朝英为谢惊弦采得桔梗花的地方,也在盛空兵马出城的时候被战火燎烧,桔梗大片,化作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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