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灼是被腿上的蚊子包痒醒的。

        她睁开眼时,右脸朝地趴在地上。视野里黑影绰绰,不及挠腿,腿上的痒很快被其他来得更加汹涌的感受盖过。她只觉得头昏脑胀,晕得不行,四肢僵硬,一时间爬不起来。

        很远处狗吠得好比狼嚎,她晕沉地思量:好皮囊如何,明天就敲敲隔壁门,给这位新邻居敲敲打打……啊,敲打敲打。

        虞灼蹙着眉,十成想往垃圾桶中啐一口,嘴里一股土味儿。她撑着地直起上半身,手掌却陡然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疼得她又摔趴了回去。

        她气得精神许多。混沌之中,仿佛有电流在她神经里“嗡嗡”过了一遍,脑中似乎有寸丝半粟一闪而过,那感觉怪异得让她龇牙咧嘴。

        虞灼咬紧了牙关,手臂压在地上勉强半直了身子,却骤然清醒,发现不对劲了。紫色纱袖顺着她的动作从手肘上方滑落下来,她的视线也顺着那轨迹一路滑向挂在自己左手腕上的金镯,细美精致,璇纹繁复,下坠着只精巧的铃铛。

        ——再到身下那片半软不硬的土地,再到贴在自己手边脸旁的树腿,以及刚刚狠狠扎了她手心、奇形怪状的草。

        她胀涩的脑子里跑过了漫天遍地、浩浩荡荡的标点符号。

        什么东西?

        她不是洗了澡看完最终章,穿着睡衣,躺在自己的床上吗?

        容不得虞灼细想,余光的警醒打断了她混沌的脑回路,她缓缓抬起蒙尘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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