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的一句,“我爸在南方,是学校老师,一生清贫,只怕尸骨也早已化了。”

        宁守正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憋了半天,“我去看看你妈,给她上柱香。”

        “不必了。”董苗苗道。

        宁守正急了,“我……”

        “你想说什么呢?跟我妈说声对不起吗?这样你的后半生就好过了吗?”董苗苗问他。

        宁守正愣住。

        董苗苗轻呵,“我妈听不到了,所以真的不必了。”

        “可是……总要去送送的……”他嗫嚅。

        董苗苗苦笑摇头,“我妈说,她这辈子有两次很想看到你送送她。第一次,是你们当年在农场下放的时候,她一个姑娘家要跟一群爷们一起进山里去开山,而你却要返京了,那天刚好是她生日,她想你晚走一天,早上陪她吃碗面,把她送上进山的车你再走,她怕,你这么一走就是永别了,可是你没有,你被返城的喜悦冲昏了头,完全忘了她生日,后来,被她自己猜中,真的就这么别了;第二次,是她刚刚知道肚子里有了我,却为了你的前途,不得不离开北京,远走他乡,走的那天,她想你送送她,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已经有了我的存在,可是你仍然没有,她在月台上一直等到火车开动,你都没有出现,你在扮演你好丈夫的角色。所以,现在还有什么好送的呢?”

        宁守正怔然,“不是……你妈从来没跟我说这些……返城那天……不是我不留,而是回城的班车一个星期才两趟,错过一趟就错过报道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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