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芙蓉这一跪,宗明煜微垂的眸光正好看到她乌发蓬松挽起的发顶。
不像母亲和新婚妻子抹了头油的精致发髻,她鬓发微松而不凌乱,鬓边耳侧还有丝丝缕缕碎发,一点儿也不端庄规整,但看起来居然另有一种自然别致。
但那发间孤零零的青玉簪子,在宗明煜这样从小见惯了金玉珠宝的好东西的贵公子眼中,不需细看,就能看出有瑕疵和杂色,打磨也稍显粗糙,一看就是不值钱的劣玉。
拿到集市上恐怕都卖不了半两银子吧。
跪下时白芙蓉柔白细长的脖颈低垂,好似不敢抬头看人,修长双臂却伸直向上抬起,一双十指纤纤的小手指甲粉白未点丹蔻,根根手指葱白无暇,捧着茶盏递向余沛宁。
再看白芙蓉跪地时逶迤在地的裙摆,上面染色的星点小花,约莫是洗涤多次了,有的都已晕色,有的则看不出花形来,成了模糊的点子。
宗明煜都没觉察,这屋里有四个他的女人,如果他想,其他春花秋月也都可以成为他的女人,其中还有妻子在侧,但他的注意力从白芙蓉进来,其实只都放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虽然是不令人注意地悄悄的。
只是越看,宗明煜越忍不住心里不舒服,眉宇微微拧起。
这白芙蓉虽然美貌,就从来不是个懂规矩的,往日是什么鲜亮夺目就往头上身上穿戴,如今却是不知道听了谁的指点,上次自己暗示她不要过于妆饰都不听的女人,居然听了进去,竟尽改了去。
但今日虽然这样素淡打扮,虽是不会艳俗污目了,又是太过了一些,打扮得仿若公府养不起她这个女眷了一般,难道他还会少了她的四季衣饰和月例银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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