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往想出言安慰，可实在找不出话来。现今天寰庄的规模怎麽看都不只是一座边境村落，就算想自欺欺人，一眼看去，庄子里又有多少张极其陌生的脸孔？所谓故土，难道是这样一处充斥着生人的地方吗？
一路跟在林越身後，司徒往即便看不见林越的正脸，却也知道他的心里绝对不好受。
「不管是貆楼或天寰庄从来都不只属於我一人，庄子的走向也绝非一人所能撼动，如今庄子长成了这副模样，想必不会是谁的一意孤行。」林越回过头来，神情倒也不似司徒往所想的那样沉重。只是脸上是一回事，心上又是另一回事了。「我回这一趟家只想为我当年做的错事道个歉——不是离家这件事，是我留书的内容乱写一气，让他们疲於奔命，却没有一点收获。」
司徒往快步地赶超到林越身前，「阿越。」唤了他一声，便伸出手来一下一下地轻抚他的发顶。
「但如果那时候他们有收获了，我可能就和平离山有缘无份了。」林越猛地靠上了司徒往的肩头，一颗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的脑袋就在司徒往的颈边乱蹭，活像是一只正在发撒泼的幼犬，咬人不痛，还要带三分憨态。
司徒往也不叫林越住手，林越心情不佳，如果这一点小动作能让他舒缓一些，又有甚麽好畏怯的——实在太亲近了，亲近到司徒往心里有些发毛。
「师伯会一直待在平离山吗？」
对於林越的疑问，司徒往莞尔一笑，他可从没想过会离开平离山。当即迅速定地笃定答覆道：「当然。」
林越心中不信，眼下司徒往不就身处在距离平离山几百里外的天寰庄之中吗？哪天又有个谁有要事要请他下山，或者天下局势起伏变幻到了需要修士入世的时候，司徒往怎麽都不可能独自坐镇山中，必然献出他的一己之力，以助人为乐。
「师伯别安慰我了，哪里有人需要你，你就会往哪里去。」林越抬起头，退了两步。「是平离山人人安静又乖巧，哪天再来一个像我一样闹腾的，要你陪他走南闯北，你也不会拒绝。」
司徒往微微一愣。他以为林越问的，是他此生会不会脱离平离山，哪知道却真真只是单纯地问他会不会下山；若有必要，他自然会下山，就如同这一次随林越而来，亦是相同道理。
不过最後的「走南闯北」……对如今的他而言实在困难，他应当会拒绝。「世事多变，没有谁能够永远偏安一隅，世间有用我之处，我义不容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