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颦呵出一口白雾,呛声呕出一口血摔趴在泥泞中。她腰肢细,裹着夹絮的小袄也显得身材伶仃,半拧着身歪坐,崩着曲线,乌发散了一背,更显得我见犹怜了。

        牛仆再下不去手,支吾立在原地,“房妈妈……这……”

        房妈妈气极,“下半身思考的杀才,养你还不如养一头牛,滚开我来!”

        房妈妈撸高袖子,揪扯过颦娘的头发,使她露出脸来,“换了婢子的衣服,脸上竟还抹了泥灰?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走了?”

        “下贱胚子!”房妈妈扬手,面目扭曲,“我这就打得你不能自理!”

        “妈妈,”林颦转头,红唇挂着一涟血色,她冷声,“你要打我的脸?”

        房妈妈被瞧得一怔,颦娘颦娘,一颦一笑都是绝色,当初这名还是她取的。这脸这眉目就算是看了五年,也看不腻。别的不说,将将是这双眼啊,实在是天人之姿。

        林颦的眼界于瑞凤眼和丹凤之间,眼大而狭长,上眼皮遮盖掉小半瞳仁,显出一股悠然的劲。眼尾上扬,目光脉脉含情,眼有泪光流而不动。

        那佛寺道院里悲悯天下的佛陀亦是凤眼,俯瞰百生高泯慈悲。可端端的一双慈悲目,面若观音的姿容,在林颦身上又了另一种风姿,她惯常微勾轻抿薄唇,颦蹙之间全是睥睨之姿。

        抬眸仰首都写着一个拘高的傲字,这样的人不是慈善的佛陀观音,是邪神。善于玩弄人心,拨弄众生于股掌之间。可惜生在猎户家里被卖了,要是生在皇室,就怕是金尊玉贵的六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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