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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木匠,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陈瑶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在码头上当搬运,每天就是装船、卸船。”

        陈瑶突然对这些人的职业产生了兴趣,挨着问他们的工作,问了一圈下来,才知道他们当中还有修房子的泥瓦匠,渔夫,管线工,最多的是棒棒。

        她好像突然明白浩阳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吃饭了,如果没有浩阳,她一定看不到这里的景象,也不会像这样跟他们吃饭聊天,他们虽然生活在生活的最底层,但是城市的进步却与他们息息相关,从他们身上,她看到了这个城市的血管里流淌的血液。

        两碗酒下肚,说话的声音大了起来,杜老幺今天很高兴,因为浩阳这个萍水相逢的人越过世俗的偏见看他来了,他不停地给大家倒酒,今天这酒喝起来格外香甜。

        陈瑶也发现了这一点,浩阳的眼中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这跟一丹他们几个小家伙何其相像,怪不得他们能走那么近,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再下一碗酒,个个面红耳赤,有的开始划拳斗酒,有的在大声地讲述自己遇到的趣闻趣事,聊着聊着又说到了自己家里的父母和老婆孩子,说几月份需要插秧,什么时候需要打谷,说自己的家乡如何如何漂亮,男人们喝起酒来有多豪爽,最后又会把话题说回女人身上,口无遮拦,野蛮而直爽。

        浩阳此时好像也变成了一个乡下人,跟他们一起津津有味地讨论着女人,眼睛里冒着贼光,满脸猥琐,旁边还有两个没结婚的小伙子支楞着耳朵听,一脸傻笑。

        陈瑶今天也喝了些酒,此时也不顾及这些男人们讨论的话题,她今天听到了很多故事和有趣的事情,平凡之中不乏黑色幽默,透过这些故事,她看到了一个个悦动的灵魂,不仅是灵魂,还有血有肉,把一个人完整的形象勾勒的如此清晰。

        现在陈瑶明白了,浩阳原本就不是什么流氓,只是因为他当时跟沙猴子在一起,才表现出目中无人的一面,就像此时他跟这些下里巴人在一起的时候一样,他已经融入了这种气氛之中,把自己的思维也转变成了一个乡下人。

        这场盛宴持续了好几个小时,直到有好几个人醉倒在酒桌上打起了呼噜,浩阳才向杜老幺告辞,杜老幺此时也已经在倒与不倒的边缘徘徊,还是强行把浩阳和陈瑶送出了棚户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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