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的太阳如约而至,为霜从昏迷中醒来。意识刚一清醒便察觉到自己的喉头泛起一丝腥味,他有些茫然。紧接着,便感受到自己的身上压了个重物。他抬头一看,却见着一捧长发随意耷拉在自己的身上,而趴在他心口的少女,露着半张脸,紧闭着双眼,她的嘴唇有些苍白,她的脸色比嘴唇更苍白。

        “姑娘?”他轻唤了一声,唇舌微动间,那股腥味更胜了。

        而身上的少女似乎睡得很沉。他小心翼翼爬起来,少女软绵绵的身子便顺势滑下,枕到了他的腿上。这样的一番动作后,女子仍旧没有半分醒来的痕迹。沙漠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打在她的眉睫上,投射在眼睑下呈现出蝶翼似的阴影。

        无意间,他瞥见她的手,纤巧的、削瘦的手,只是食指处轻轻绕着一段浅碧的纱,看起来像是从她的裙摆上撕下来的。一阵晨风吹来,轻纱被缓缓吹开,露出指尖处深深的咬痕,和似被吮吸得泛白翘起的皮。

        一时间喉头的腥味更浓了一些,一个震惊的猜想浮上心头。昨夜迷蒙之间,他渴极,不知谁忽然就递过来一段储露枝——他以为那是储露枝,可现在他忽而明白过来,那不是什么储露枝,分明是……

        平静的心海忽而掠过一丝风,那风里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栀薇花的味道,让他的心上莫名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但这感觉太过微弱,稍纵即逝。

        他轻轻叹了一声,拾起被风吹散的那段碧色轻纱,再将她的手挪到自己面前,缓缓地、轻轻地包扎。

        包扎好后,也不忍心将她推到沙地上去睡,便任由她枕着自己的腿睡着。这在从前,是完全不允许发生的事。

        他取出疗伤药丸来服了,闭上眼调息。

        晨光打在金色沙地上,为这二人度了一层薄薄的霞晕,香灰色与浅碧色混在一起,竟莫名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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