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此一时彼一时,”一个老兵对大胡子笑道:“头儿可不能以我们那时候来要求大公子。如今京里那些勋贵子弟,一个个都是娇生惯养的,这么比起来,我们大公子算是不错的了。这一路都没叫一声儿的苦,且待人还和气,没个架子,很有侯爷当年的风范呢。”
“这倒是,”大胡子点着头道:“少有人能跟大公子一样,便是对个下县衙役都是那么谦恭有礼。”又道,“对世子爷也是那么关心备至。明知道那些被人领走的孩子再不可能有冒领或误认的,还非要挨个去确认一遍。”
“正是!”福伯忙笑道:“我过来,正是想跟几位商量这件事的。我们都知道,那些孩子再不可能有弄错了的,可各位也该体谅着我们大公子的一片心才是。只是,大公子到底才十五岁,且自世子爷出事后,我们大公子就再没睡过一个好觉,如今体力不支,才撑不住睡下了。我想着,几位爷是不是辛苦一趟,分着跑一跑,替大公子把那几户人家都走一遍?”
“明知道不是,干嘛还要去走一趟?”一个老兵道。
“唉,”福伯叹着气,冲那人拱着手道:“只当是了结我们大公子的一个心愿吧。各位也知道,自我们世子爷失踪后,我们大公子就很是自责,总认为是他没能看护好世子爷。便是明知道那些孩子不是……唉,各位也帮着去查一查吧,好歹安了我们大公子的心。”又道,“若不是大公子这里没人伺候,原该我亲自去一个个看过的。”
那大胡子摇着头叹道:“难为大公子了。”又直言不讳道:“说起来,这明明是世子爷自己作死,竟甩了下人一个人溜出去。偏大公子心善,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得,看在大公子的份上,我们就辛苦一下,分头跑一趟吧。”
福伯那里千恩万谢地走了,大胡子便把手下的人分了几拨,派人去请了里正过来。
等着里正的时候,几人不免议论起侯府里的事来。
有人问着大胡子,“你常跟着侯爷回侯府去,可曾见过那个世子爷?”
“见过,”大胡子不屑道,“纸片儿似的一个小人儿,风吹吹就倒的模样,哪里有一点侯爷那英武的模样!偏还生着一副臭脾气,看谁不顺眼,非打即骂。那屋里的东西,不管值着金山银山,不顺心了,说砸就砸。偏府里从老太太起,一个个看在宫里的面子上,都不敢管严了他。”
一个老兵小声道:“我听说,大公子额头上的那道旧疤,就是世子爷拿东西砸的。听说那时候他才五六岁年纪。还听说,他砸破大公子的头后,还不许人去找大夫,非扣着大公子陪他玩。若不是后来宫里过意不去,赐下秘制的膏药,不定大公子那张漂亮的脸就得破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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