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是东汉明帝的时候才传入华夏的,最早的佛寺是永平十年在雒阳的白马寺,距今不过百余年。佛教也并非官方宣扬的信仰,所以长安城内佛寺极少,远非后世经过南北朝大发展后可比。

        所以这座破庙,严格来说也不是正经佛寺——就在几年前这地方还是蛤蟆陵旁边一个奉祀的祠堂,不远处的蛤蟆陵,就是西汉时董仲舒的陵墓。

        但两年前袁术的主簿阎象以天象灾异为由觐见天子,要刘协下罪己诏改过、后来被诸葛亮拿出黄道浑象驳斥得体无完肤。那次之后刘协下旨平了蛤蟆陵,所有一切奉祀董仲舒的异端活动都废止。

        然后,周边这些配套的祠堂建筑全部荒废了,被佛道各种民间势力侵袭,也渐渐成了贫穷读书人来长安后、租不起房子住时的主要集散地了。谁让汉末连客栈之类的场所都很少,商人远行很多还是租房子住不是住客栈的。

        因为贫穷士子的到来,蛤蟆陵这片原本荒废地带的商业,倒也比往昔繁荣了些,有卖新鲜蔬菜的菜贩子就在破庙门里摆摊,甚至还提供简单的水煮,不收工本,只多收一些柴、盐钱,做生意的也是穷人,看起来很是实惠。

        孙资刚回到庙内,被熬粥的香味一激,顿时腹内饥渴爆发出来。他白天在外面逛了一整天了,舍不得买城里富人区的吃食,就是准备熬回贫民窟再吃饭的。

        所以他立刻轻车熟路排出九枚五铢钱,买了一大粗陶海碗的粥。这粥用料一升黄粟,外加七八片大菘菜帮子和半斤莱菔块熬的,略微撒了几颗盐。

        谁让京城物价贵呢,这么一大碗粥就要这些钱。如果在乡下,一升黄粟也才两个五铢钱,蔬菜更便宜,全加起来算上盐、柴,材料成本不超过五个钱。到了长安,最穷最贫贱的贫民窟脏乱差小摊,也要九个钱。

        孙资已经习惯了这个物价,虽然心疼,却也不会说出来。不过就在他买粥的时候,排在他前面的一个穷书生,似乎是刚来天数不久,还不习惯长安的物价,一边掏钱一边还抱怨:

        “班太史《西都赋》言长安‘米珠薪桂’,当真不假,这些东西还要九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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