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制作费事儿,要不是荒年为了节约食材,谁会这么做?而且还废水,一般一户人家单杀一只羊也懒得处置,都是官商批量屠宰收购,直接在河边吹干净了卖给穷人灌。
不讲究的人家图便宜,连盐水吹都省了,直接用河水吹。面浆也未必灌白面——杨家这是讲究,今日灌的白面,听说坊市上卖的最便宜的,十五钱一碗的面肺,那是拿山上橡树的果实磨面灌的。
那橡树果实往年倒也有饥民直接拿来吃,非常粗涩难咽。没想到右将军写的《农政要术》里面,居然还有记载橡实的吃法,拿来跟粗麦一样,放在汲水翻车牵引的石磨上,磨成面,也能拿来和着吃,还能麦面和橡子面掺在一起和面。
只要掺得少,橡子面占三成以内,基本上吃不出来粗涩味,也能省点白面。尤其最近这几日,吃面食的公卿都带头掺橡子面以示俭朴,简直越来越多,谁让右将军都亲自吃橡子面了呢。”
杜畿之兄说着说着,语气里不乏对李素演戏的不屑,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李素确实亲自带头示范吃苦了。
虽然李素吃的面里,橡子面和白面的比例其实是一比九,但他对外宣称都是“至少掺三成橡子面”。
京兆尹都这么带头节约粮食了,其他两千石以下的官好意思吃纯白面?
汉末的农民对于可食用的本土物种的开发程度还比较低,至少远不如明末那种连“观音土”都开发出来的内卷程度。秦岭山上还有大片大片野生的橡树,就沿着山区边缘采摘一下,都能找到一些原先被人忽视的难吃果实。
其实李素也没刻意追求这种“低配版神农氏”的历史功绩,只是到了眼前发现有可为,就顺手为之。后世的面肺本是兰州一带的特色小吃,灾荒之年,长安周边的百姓也能接受这种口味。
客人们吃过了白面面肺之后,又尝了杨修家提供的胡椒羊杂汤、涮毛肚,虽然看着食材粗鄙低贱,但关中人的脾胃倒也能适应这种口味,把心理因素层面的抵触排除掉之后,还是可以做到真香的。
不一会儿,客人们就啧啧称奇,半推半就地接受了这些低贱的食物——至少是那些家里还有点钱,原先没响应李素号召的客人,现在才来啧啧称奇。要是家里本来就穷,李素没号召就自己顶不住吃杂碎了,那也没什么好惊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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