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偶尔上供孔雀、香药等物,税无定法。而且自从诸侯讨董以来,因为董卓、李傕无力顾及偏远,所以这些地方事实上已经三年不曾朝贡朝廷了。如此一来,即使他们臣服大王之后,改行租庸调制,其负担还是比目前加重的,百姓未必会欢欣雀跃……”

        赵云说的这个问题,也是汉朝对于荆南最南边的山区郡,以及交州等烟瘴隔绝之地的管理弊端,因为太远,事实上羁縻统治,就形成了进贡没有常规的毛病,遇到个州牧铁腕强势一些的,行政征收能力强,就多收一点香料珍珠孔雀,行政能力差,可能连续好几年不给中央政府财物。

        而行政征收能力强的,往往还激起民变。

        灵帝的时候之所以派朱儁来平定交州梁龙之乱,就是因为当时的交州官员巧立名目、假借朝廷名义收珍珠收多了。

        历史上后来东吴派陆绩、步骘这些人羁縻交州的时候,又因为征收孔雀收多了,也激起叛乱。

        李素听了,却不同意赵云的看法:“当地百姓目前的低负担,是建立在朝廷的无政府状态下的,不是长久,难道就因为这几年不用进贡,未来就要一直目无王法么?

        其次,朝廷不要他们上贡,我不信这几年当地的郡守、县令就不问百姓收税了不成?地方官员的俸禄、军队的军需,各种地方行政日常开支,哪个不是从百姓那儿收来的?没了朝廷的贡品这一项,官员的搜刮未必会减轻,说不定收得更多,差额部分中饱私囊罢了。

        行了租庸调法,才能让百姓对未来的税负有个稳定的预期,知道未来几年要交多少税,而不是凭朝廷心情好恶或者地方长吏刀兵是否锋利临时决定。

        孟子曰:民之为道也,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苟无恒心,放辟邪侈,无不为已。让百姓明确预期要交多少税,也是使之有恒产恒心的要务。”

        这几句话如黄钟大吕,让赵云颇感启发,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开始想得理想化了。

        主要是赵云本人太廉洁,这就制约了他和贪官斗争的想象力。他自己觉得“我当太守的话,如果没有朝廷逼着我收税承担贡品,那我肯定不会多收这块钱”,他哪里想得到其他贪官的实际做法正好相反。

        也只有李素这么奸这么洞悉人性的人,才能一秒钟就看穿“贪官才不会因为朝廷不问我要,我也不问百姓要”呢,欺上瞒下两头吃,简直是家常便饭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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