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爹娘的基因好,她从幼时起就表现出了少有的聪慧,读过的书几乎过目不忘,七八岁上就能出口成章,一身武艺兵法在同龄人中更是罕有对手,十岁上就跟随李崇光出入上书房,与众学士大臣谈时政论国策,不出两年功夫,她就已经可以在朝堂上独当一面了。
随着她的成长,朝堂上李崇光一派和谢氏一派对抗争斗得一年比一年激烈,她的优秀被朝臣看在眼里,拥护先皇谢氏的老臣自然是无比欣慰,只觉得谢氏后继有人;李崇光一手培养起的新派也虎视眈眈,时时刻刻都琢磨着让谢琅改姓李,从此彻底改朝换代,终结谢氏江山。
两边虽然一直争来斗去,但对由谢琅做储君这件事都是一致默认的,唯一的矛盾也就是改不改姓的问题。即使是李崇光,他心有不甘想让他那些姓李的庶子上位,也得掂量掂量他有没有那个资格能力。
谢琅的位置之所以稳定,就在于她代表的是两方势力的一种平衡。而真正动摇了谢琅储君之位的,是她十七岁那年征战途中的一场战败。
那年冬天,她亲率大军迎击北狄,一路势如破竹,眼看就要把猖獗日久的北狄蛮夷打回草原老家去,让他们再不敢侵犯中原半分,临了了,却在一次关键战役中落入了敌人的圈套,她率领的右翼军被敌人分而蚕食,数倍于己方的敌军将她带领的那支军队团团围住,她陷入困境,本欲率领剩下的部队突破包围和大军汇合,又落入了新的陷阱,最后竟只剩下残部数十人,被逼入绝境后齐齐跳下了山崖。
好在她大难不死,可身上伤处太多太重,最后关头又身中毒箭,那毒十分罕见,太医院最高明的太医也只能压制而做不到彻底拔除,以致她休养了两个多月,仍是眼下这副病弱无力的样子,连想要依靠自己行走都困难。
雁寒把脑海里已知的信息都细细捋了一遍。
她觉得十分奇怪,她拥有谢琅从小到大的所有记忆,按理说她就是谢琅,可潜意识里,她总觉得这个认知十分别扭,她对属于谢琅的一切都有种陌生感,而无论是在梦境还是在回忆里,她都像在旁观别人的故事。
即使心里清楚,她这身毒怕是永远都治不好了,往后余生她恐怕都得与体弱相伴,她却生不起多少悲伤的情绪,顶多觉得遗憾,那遗憾不为她自己,而是为谢琅。
为她记忆里那个武艺超群,也曾挽弓射雕、纵马恣意的谢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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