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莲枝:“你爸爸不是讲叫医生来家里吊吗?大不了给个出诊费。”
“嗨,别人不了解,你还不了解我爸吗?这要是秦朗生病,你瞧他慌张吧。长这么大,他几时拿我这个女儿当回事?”
许莲枝把脸一沉:“你这叫什么话?你爸爸是村里的书记,豆腐泼了还有架子在呢,他哪能跟别人那样儿女情长。你瞧他对你们的一双儿女多好哇,两个小家伙猴到他身上,身子扭成麻花一样,他是含在嘴里怕化了,吐在外面怕碎了!”
母亲唠叨之际,秦晴已经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品。母亲赶紧拢拢头发,腋下夹了件外衣,连滚带爬地追到门外:“秦晴,等一下,我陪你去。”
其实,秦晴的感冒基本上已经痊愈了,在乡卫生院吊过水之后,秦晴说要去江心洲小学。一方面给毛娜代课,她要备课;另一方面,她想换个环境。家里那幢别墅式的楼房,宽敞明亮温馨雅致,可是附近是工地,日夜不得安宁。她要在学校里安静一下,仔细想想,杜江的事到底怎么跟穆广交待
如果杜江失踪了,怎么跟艾娣交待。没了杜江,艾娣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她还带着儿子呢。幼吾幼及人之幼啊!一直听艾娣叫她儿子波波,像叫小狗一样。这一次才真切地记得,她儿子的大名叫杜景波,多鲜亮的名字,多天真的孩子。就这么离散了,就这么破败了,我秦晴没有失策?如果是穆广在现场?如果按照穆广的意见办……
母亲许莲枝陪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往江心洲小学走,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有道是,长女半姐妹。许莲枝喜欢跟秦晴这么并肩走在江心洲。这本身就是一道风景,多少人艳羡啊。
一阵凉风吹来,秦晴先是咳嗽一声,接着,双手按着磕膝头,脸朝着晚稻田,干呕起来。许莲枝轻捶着她的后背:“怎么了?早晨也没吃什么东西啊!”
秦晴摆摆手,许莲枝凑近她,把热气都哈进她颈子了,压低声音说:“是不是又有啦?”
秦晴直起腰,笑了:“妈妈,你说什么啊?”
许莲枝认真地说:“瞧你像是害喜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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