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耕久倚着高枕头,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许莲枝忙前忙后。床前斜着一条长板凳上,坐着穆广和秦晴。穆广面对着老爷子,秦晴侧着身子,背对着穆广,就着窗户亮光,织着毛衣。削尖的指头,饱满的指甲,两只捏拢的手,一递一下前后伸缩,红指甲油映着白毛线。这会儿,正低着头一双二双地数着袖口的针线。数完后,把毛衣往自己面前拢了拢,焐着自己不算太丰满的胸脯。
这是阿昕的毛衣。半年前就已经织好了,想不到上身一穿,竟然短了一大截——孩子见风长,蹿得真快啊。
正这么想着,阿昕跑着经过她,她一把抓住:“站着别动。”阿昕脸上跟阿昀做着表情,身子乖乖地笔直地站着。秦晴拿毛线在他背后测量比划,“这下可以保一阵了。”拍拍阿昕的小肩膀:“滚吧。”阿昕一溜烟跑了。
穆广:“爸爸,秦朗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的导师跟他商议,想推荐他留在上海工作。”
秦耕久:“他的事,他自己做主,只要兰溪没意见,我不烦他的神。”
许莲枝进来,服侍秦耕久吃药,一边在秦耕久胸前垫了一块小毛巾,一边插言道:“我还是想他回来,县里有易洲……”
秦耕久一低头:“你怎么把阿昀的小毛巾垫到我面前了?”
许莲枝:“用过洗一下就是了。”
“我从医院回来,带了病毒,你能洗得掉?”秦耕久不耐烦道,“拿走!”
秦晴:“爸,两个小东西的小餐巾我刚刚买了新的。这是旧的,你就是用吧。”
许莲枝:“老头子,易洲听你的,你跟他讲讲,把秦朗介绍到县政府机关,带在他身边。就算升不上官,体体面面地在机关里捧着铁饭碗,吃一份安稳饭,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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