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睁开双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长满眼球的天花板。
有一些眼珠乾涩萎缩，有一些眼珠溃烂如泥。
有一些眼珠垂着泪珠，有一些眼珠滴着鲜血。
这些眼珠的唯一共通点，就是它们全都瞬也不瞬地瞪视我，像是紧盯猎物的捕食者。
从床上起身，打开cH0U屉，我拿出一罐药瓶，倒出十余颗药丸大小的眼珠，一口塞进嘴里，并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灌了一口开水，将那些眼珠冲进胃中。
其实，药罐里原本装的不是眼珠，而是一种通称「M」的镇静剂。那不是经由医生处方而来的药剂，而是我在网路上随手订购的药品。主要效用是抚慰服用者的JiNg神、帮助入眠、调整T质……我连续吃了三个多月，还是没有见效，依旧日日夜夜受噩梦和幻觉侵扰，一点一点消瘦下去。
在我对药物失去信心，想要停用它的那一天，我惊讶地发现，药瓶的内容物全变成了小小圆圆的眼球，於塑胶制的罐中SiSi瞪着我。
我取出其中一颗，放进口中嚼了几下，它的口感像是糯米团子，弹X十足。汁Ye有些腥甜，带着微酸，有如染血的覆盆莓。
虽然完全没有疗效，但因为滋味不差，我开始将它当作嗜好品服用，只要心情不好，就会吃上几颗，抚平我的焦躁。
踏进浴室，我简单地洗漱了一番，从长满眼球的镜面摘下所有溃烂流脓的眼珠，扔进马桶里，再从剩余的眼球中仔细拣选完好的眼珠，对着镜子，一颗一颗压在自己颈上。
那些发亮的眼珠一触及表皮，便如嗜血的植物一般，探出细小的血管扎进我的皮肤，在肌r0U里生根，与我融为一T。
这些眼珠只有大约十二小时的寿命，每当月亮升起，它们就会如昙花一般枯萎、凋零，因此，每天早晨我都会换上新的眼球，将它们当作美丽的饰品，和我一起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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