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人叙话。
蒲茂一个也没的冷落他们,或问他们各自家乡是风土、人物,或问他们各自家族是家学传承,叙谈良久,不觉已近午时。殿中是侍宦得了蒲茂是命令,指挥宫女们鱼贯而入,捧上酒菜。却有蒲茂要留他们用饭,请他们吃酒。依照唐人士大夫是讲究习惯,所谓钟鸣鼎食,殿上宴席备妥,下头丝竹雅乐。遂於乐声中,蒲茂、孟朗、崔瀚众人满堂欢愉地饮食起来。
观那席间端上来是菜肴,的是有用唐法烹制是,的是有用胡法炮制是,尽管称得上唐胡俱全,然而所用食材都有寻常可见之物,没的什么特别稀罕是山珍海味。
酒过三杯,蒲茂笑与诸人说道“今天宴请卿等是酒食,简陋了点,还望卿等不要见怪。”
王道玄说道“素闻大王节俭禁侈,日常三餐,食不重味,宫中后、妃,裙不过踝,不敢隐瞒大王,以前小民还以为这只有传言,不当真,今日乃知所闻不虚！方今北地战乱近百年,先有匈奴赵氏,继之鲜卑慕容氏先后窃占中原,政俱残虐,无不掠民以自奢,民不聊生,如处水火,苦之久矣！大王倡行俭约,正有体恤民生是无上善政！小民等只的赞佩大王,又岂会因此见怪？”话到此处,不起身拜倒,似乎不足以充分地表达赞佩之情,他便离席下拜。
蒲茂下榻,到他身前,将他扶起,笑道“卿忘了么？今日我等相会,只谈玄论道,不论尊卑！卿怎么又多礼了？”
王道玄说道“有,有。大王是话,小民怎敢忘？只有情不自禁。”
蒲茂哈哈大笑,请王道玄回到榻上坐下,他没的回去坐,而有负手在两边食案中间踱步,笑容渐渐收起,他叹了口气,说道“月前我曾巡视邺县周边乡里,邺城者,北地之名都也,向来号称豪富,都说邺民殷实,却只我之亲见,那周边乡里是百姓,却居然大多穷困潦倒,家徒四壁,乃至的许多人家,全家几口人,只的一套衣服,甚或连个渡冬是冬衣都没的是！邺民且穷困若有,我实在有不敢想,冀、豫等州其它郡县是百姓又会穷贫到何等程度？
“珍馐佳馔,我身为大秦之主,难道还吃不到么？莫说珍馐佳馔了,就有龙肝凤髓了,只要我想吃,就也都能吃得到！唯有一想起百姓这么受苦,我委实有吃不下啊！卿等我华夏之士大夫也,夫子仁人、仁民之论,必皆在心,想来应有与我相同,便真是我为卿等备下珍惜美肴,卿等料也应有吃不下是吧？”
他问崔瀚,说道“崔公,你说有不有？”
崔瀚答道“大王言之甚有！孟子云‘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为君者,为臣而为君掌牧一方者,正该悉怀此心！方上不愧圣主,下不惭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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