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絮说:“其实计先生,即使是在前世,也从来没有见过我,也不知道我是男是女。我像孩童,学人不久,说的话很幼稚,但当我说我是柳树所化,他毫不怀疑,也不害怕,只是静静地继续为我弹琴。”

        “……”

        “几十年的日子,不管多么美好,说起来也不过寥寥几句,弹指一挥间。即使是再难拥有的知己,也很轻易地就失去了。”

        方绍鱼淡淡地说:“所以你何必执着呢?不论前世如何,我的老板也不是那个琴师。他好色贪财,市井小民,如果你硬要把他当做计悬,反而辱没了人家。”

        如絮并不赞同:“人就像一张白纸,洗涤了记忆,进入新的世界会有所不同,但如果回到原来的世界,他还会是计悬,是我一生的知己。”

        如絮说“知己”这个字时,眼中熠熠生辉,染上春日的颜色。

        方绍鱼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为什么你成了仙,却再也不能见他?”

        如絮滗掉茶水,再次冲泡那碗霍山黄芽,这次细细品尝,总算有了熟悉的香味。

        “这是仙的誓言。求仙得道,最忌执着,越是不舍什么,越要舍弃。求不得是成仙要做的唯一牺牲,”如絮眉间是愁,眼角是笑,声音仍然柔和,“可惜我始终不能真正放下,这一点太像人了,所以始终都是小仙,不成大器。”

        “成大器?”方绍鱼不屑一顾,“不过是贪多些香火钱,天上的仙官比人更能混日子,从来不会为人真的做些什么。”

        如絮轻轻点头,展露笑靥:“仙官们求道从来是为自己。在仙人中,很难找到为凡人着想的,因为他们一向认为强者得道,而弱者为人,强者无须为弱者做事,一切供奉是强者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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