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义铖放平座位,躺在他旁边,说:“白溪是个很有趣的地方。写生的东西都带了吗?”

        “带了。”李兆赫给他看相机、笔记本、数位板和写生画材。黄义铖伸手翻了一下,惊叹:“你东西还真多。”

        李兆赫朝他做个鬼脸,黄义铖帮他把行李箱合拢,近乎怀念地说:“我真是太久没回去了。现在的城市都日新月异,也不知道白溪变成什么样了。多拍点照片,回来发给我一份。”

        “好。”李兆赫拉长了声音,“我去淘宝洗个相册送给你当纪念品,行吗,老黄?”

        黄义铖呵呵地笑了。两人目光对视,不知道是谁先主动,两人的嘴唇迅速交叠又分开,。

        高铁渐渐启动,李兆赫望着窗外,仍然不敢相信他刚才在高铁上和黄义铖接吻,他越来越大胆,并且竟然不后悔这样的大胆。他冒险看了一眼黄义铖,黄义铖大概是累了,开车没多久,他就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李兆赫轻手轻脚地打开旅行包,从包里拿出hay毛毯,盖在他身上,打开电脑,接上电源。

        暂时不想给盛凯搬砖,反正好多天没搬砖,也不差这一两个小时。他打开文件夹,一张一张看着自己的作品。只看过他练习沙漠的黄义铖不会想到他在背后画了多少张他的速写和色彩,此刻他终于有机会仔仔细细地观察黄义铖,修正记忆里的细节。

        他眉毛很浓,形状不错,肯定修过;笑起来眼睛下方有两条柔和的卧蚕;鼻子高挺;然而真正构成黄义铖的并非鼻子和眉眼的弧度,而是眼神。时而温和,时而冷漠,时而调笑,然而那目光深处始终有一个遥远的质点。他曾触摸不到那个质点,因此他画得像黄义铖,又并非黄义铖。

        时至今日,那个质点终于向他打开。来自遥远过去的失败,夹杂在家族之网中的无奈。越是接触,越像是照镜子。关于大哥,关于自己,他不曾明白的东西,一点点在黄义铖身上看得分明。

        如果黄义铖用“你为什么喜欢我”来询问,现在他也能回答了。因为黄义铖是答案。在答案出现之前,他不知道问题;但是答案出现之后,许多许多的事便有了解释。没有什么感觉比顿悟更清楚。他的存在本身就可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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