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他流畅地阐述着商业规划。而叔叔的手指敲打着他的笔记本,本子取代PPT,上面写满了他对这个项目的规划。他是出于礼貌在听,而不是确实对他的话感兴趣。等他发表完重要的商业演讲,叔叔才把笔记本推还给他。

        “别干没用的事,义铖。”

        黄义铖跌跌撞撞地离开叔叔的办公室,回到车上。徐会计是坐在驾驶座的一团黑影,梦里,他是十几年后的老徐会计,说话声音低沉,不疾不徐。

        “你该不会以为单子是你靠实力拿到的吧?小黄啊,你知道这东西在市场上应该是多少钱吗?这些人之所以给你单子,是因为他们要和你做生意;因为他们要和你做生意,才有这个公司。”

        在梦里,黄义铖清楚地告诉他:“说到底,你们也没那么硬。先把你们的破账整理好,别一出事就叫我在前面顶着,没有这么坑人的吧,你们是一直把我当傻子吗?”

        ——

        身上沉重,旁边沉甸甸地睡着一个人。他转头朝旁边看去。李兆赫侧身躺着,柔和的吐息吹到他的鼻尖上,而他胸腹上的重量来自李兆赫的手臂。黄义铖再次闭上眼睛,内心的不安渐渐平息。

        经过一场折腾,叔叔决定将公司改组。他和老徐会计一直商量,似乎横竖找不到能用的人。但是现在这个形式已经被盯上,早晚是个事儿。黄义铖不去管他们,来回嵌套本就是最平常的事。更何况他现在也对羽翼下的奔波没那么感兴趣,想借此机会思考一下,他除了当万金油,是否还有别的方法谋生。

        酒意已经消退,轻松的心情竟然还在,像是漂浮在床垫上,整个人都是轻盈的。他痴迷地看着李兆赫闭上的眼睛,感受着情人吹在他脸上的呼吸,慢慢意识到,压在他内心的焦躁和愤怒消失了。

        曾经把他粘成一团的不解和懊恼,竟然就这样消失不见。或许他应该感谢赵德阳。没有他绑架李兆赫,他永远不会知道李兆赫在他心里的地位,更不会因为他的连累被软禁,不会知道李兆赫是唯一一个来看他的人。

        原来他可以轻松地爱着一个人,而不用担心对方是否打算在他身上得到什么。李兆赫压在他胸腹上的手臂是他的定海神针,让他内心的大海风平浪静。在真爱面前,任何戒备和借口都瓦解冰消。

        世上不会再有这样安逸的夜晚,他安宁地躺在心上人用手臂撑持的小空间里,仿佛闭上眼睛,自己就能变成一个值得被保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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