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痛得睡不好觉,李兆赫不得不半夜起来画画。在短暂的沉浸里,他听到有人在楼下说话。深夜的寂静像一个扩音器。他放下数位笔,悄悄打开门,大姐的声音变得清晰。

        “我真tm服了,张金玉那个小子是不是傻x?这也能行?Tmd当了多少年代驾,能整出这事来,我知道他不行,没想到他能这么不行……”

        她的声音模糊了,李兆赫向外走出几步,站在门口,大姐的声音是一楼传过来的,但是家里的地板是老式木地板,只要踩上一脚,吱格的声音就会像恐怖游戏里惊动怪物一样,惊动楼下所有的人。

        他脱下袜子,小心地踩在地板上,尽可能不发出声音。游戏里的“潜行”果然有用,重心越低,移动越慢,越不容易发出声音。

        李兆赫移动到二楼,大姐的声音又清晰起来,她是在打电话。大约是习惯了一个人在一楼忙到深夜,她并没有过分压低自己的声音。

        “酒驾逃逸?他有病吗?还叫他客户替他顶着?曹殊女怎么可能帮他。那个女的我认识,只爱她儿子,如果她儿子杀了人,她都能说是她杀的。但是要让她帮别人做事?没有钱,任何一件事都不可能。你能相信吗?有个姑娘在抖音上和她儿子搭讪,她要亲自到这个姑娘在的城市来找她,要亲眼看看她是什么人。”

        “哈哈,我知道。”大姐笑了几声,“我跟你说,老黄其实没什么能用的人,而且这种职务非家里人不可。黄坏既然上不了,他只好找个最亲近的。可惜亲近跟有能力完全是两回事。这不,刚刚把张金玉叫上去,他把事情办砸了?”

        “嗯,嗯。”她不耐烦地回答,“Rudy知道什么?他一个酒吧的,根本和正经事没关系。但是张金玉这么一跑,直接调查的就是华天荣和曹殊女。我看这次事情是要闹大了。哈哈哈,我就看不上那个胖子,这下好了,估计明天一大早监察就要堵到他们家门口了。”

        监察,这个字眼李兆赫听说过。每次监察的人到他们公司,大姐回家都会指桑骂槐,东摔西打,拎着高尔夫球杆去外面殴击空气。这群人大约是唯一能给她气受的人。眼下这群人要去折磨华天荣了,李兆赫虽然和他不熟,也油然而生一股兔死狐悲。

        他稍微动了一下,想换个姿势蹲着,然而受伤的后背撑不住力气,动作幅度过大,一下撞在二楼的房门上。大姐的声音瞬间消失。李兆赫全身僵硬,正打算站起来逃回自己的房间,楼梯声响,大姐出现在一楼到二楼的楼梯口,黑黢黢的,披散着头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像恐怖游戏里的怪物一样看着他。

        “我上厕所。”李兆赫苍白地辩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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