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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马场西北角搭着简易的木板营房,供练习骑射后的士兵短暂休憩,或是平日里在跑马场做活的军役休整之用,此时狭小的屋子里乌泱泱挤了十几人,他们走进去后方瞧见围在中间有两人押跪着一个男子。

        孟星河也晃了几天了,军士们都认得他,纵然宗世曜对他爱答不理,其他人还是对他颇为礼貌,见他进来都行礼唤“殿下”。

        “出什么事了?”

        孟星河低头去看跪在地上的男子,未穿甲胄,不是普通的士兵,一身褐色深衣,倒更像是军役,营房里为首的是兵曹参军,还有两个校尉在,看来兹事体大。

        兵曹参军见孟星河来了才面色稍缓一些,眼中却还寒气逼人地睨着跪在地上的人,说道:“今早我们校对战马总数时发觉少了一匹,核查了养马的军兵各自负责的数目,此人负责的正好少了。从前军中出过有军兵私以战马换钱财的事,普通战马值六七十两,但这里的战马挑选饲养章程精细,养出的马不比突厥人的差,可值上百两。军中防此事防得紧,抓到就以偷窃论处,没想到还是有人铤而走险,让殿下笑话了。”

        军中偷窃素来是重罪,孟星河看铁马堂平日纪律就与战时无异,想必是死罪,他刚想说句话,被押跪着的男子挣扎了一下,倏地抬起了头,咬牙重重说道:“我没偷!”

        孟星河往他看了眼,着实就愣怔住了,这人模样有二十三四,墨黑的两弯卧蚕眉衬一对雅致的睡凤眼,五官本是过于秀气的长相,下颌至额角的轮廓却又坚冷,棱角将那秀气冲淡五分,剩下五分便成了俊秀。

        长得好看的人孟星河也不是没见过,但他愣就愣在这人的左脸上留着一个五分之径的方形刺青——

        那是受了刺配之刑的罪人才会有的印记。

        蔺长风显然也看见了,两人怔忡地细看那蝇头小字,见刺的字是“选配邕州牢城”。

        大齐律法中刺配已是重刑,盗贼者刺于耳后,刺面者多是官员中贪赃枉法之辈,有徒流之刑刺方形,仅受杖刑者刺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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