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勋心头的疑虑总算平复下来了,但心也跟着颤了颤,喉结上下滚动着,艰难开口,“他怎么样了?”
郑阳微微冲华勋点了点头,扫了一眼牢笼里的人,又道:“先生可以跟他说说话,他是能听到的。”
华勋犹豫良久,径自走到广场中央,脚下一步比一步沉,他站在黄启渊面前,慢慢蹲下身子,“阿烈,对不起,让你受罪了。”
黄启渊虽然异能被完全禁锢了,意识也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但他身体里有孕灵珠,华勋身上带着落胎杵,后者一旦靠近他,孕灵珠本能的开启防卫意识。
而此时,不知道是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孕灵珠的力量,还是心头积累的怨恨太多,华勋一靠近,他体内的血液就像煮开了似的剧烈翻腾起来,没有给他任何压制的机会,顷刻间从嗓子眼里喷涌而出。
可即便如此,华勋的话,他也一字不落的听到了,甚至连那人声音里微微颤抖,都听的一清二楚。此时的道歉来的并不意外,只是在这种画面里,显得突兀又恶心,他们之间的仇恨,说道歉,简直可笑。
黄启渊比任何人都了解华勋,这人的野心包裹着极尽的温柔,从来都是用愧疚的语气说着最柔软的话,做着最残忍的事,无坚不摧,任何人任何事都难以撼动半分,哪怕天塌了,都挡不住他往前走的野心。
“阿烈!”华勋只当黄启渊是抵挡不住黄金牢笼的压迫,眉头猛然一拧,单膝咚的点在地上,想要抓住黄启渊的肩膀,但手抬在半空,不知道为什么,又硬生生定住了。
黄启渊嘴里的血慢慢滴在地上,因为尸枯草,他吐出来的血几乎是黑色的,模糊的视线中,余光里的一切都被染的血红,就像多年前,被血洗后的黎宫,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华勋僵硬的收回手掌,瞳孔里闪动着说不出的心疼,眼角带着些许浸湿,声音里的颤抖越发明显,“阿烈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逃出极寒之渊的,但当初把你封在极寒之渊,是因为我最看不了你痛苦的模样。把你封印起来,至少你感受不到极寒之渊的折磨。我想一直封印着你,直到有一天,我们可以共同携手,看这三界山河,可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作对?”
黄启渊开不了口,心里已经发出了无数次嘲讽,华勋的那点儿仁慈,在他的野心面前,不值一提,别说现在他们有深仇大恨,就算他们仍旧深爱着对方,只要挡了他的路,下一秒,他就能把自己踏的粉身碎骨。
他缓缓抬起头,黑红的血渗在干裂的嘴唇上,那张英俊的脸已经失去惊艳,只剩苍白了,但眼底的流光却异常闪烁,似乎有什么在剧烈燃烧着,他扯了扯嘴角哼笑一声,开口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清,“华勋,你既然选择了血刃一切,就坦荡的出招,又何必幼稚的一直为自己找借口,不觉得可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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