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夜晚,盛夏凉风习习,宫内与宫外相连通的明渠上开满了荷花,芙蕖有的若雪色,有的娇嫩樱粉,有的鹅黄灿烂,配着渠道中一艘并不起眼的小船,别有一番失意。

        “白日里还会有人撑船采莲蓬么?”陆晚晚一边打着扇子,一边指着那艘小小的船舫问道,她最喜欢明渠中的藕荷,荷花可以采摘来做瓶插,莲藕可以食用,就连荷叶也能偶尔做避雨的小玩意。

        不过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小时候煜弟用明渠荷叶挡过雨,反倒被掌事的太监臭骂了一顿。”陆晚晚不知怎的,竟觉得时光荏苒,岁月真是如飞梭一般,匆匆而去,当年那个落魄的小子一晃成了现在的陆煜。

        拢烟一下子就笑了出来:“公主还说呢,阖宫的人谁不晓得这整条明渠都被您给霸占了,那会子太监们拜高踩低的,三殿下又刚失了生母,那些伺候的下人们竟连饭都不让他吃饱,他可不就将主意打到您的莲藕头上了么?”

        拢烟的语气很是轻快,一下子便将陆晚晚拉回数年前的那个夜晚。

        好像也是这样的盛夏,陆煜偷偷撑着小船想要下河去捞莲藕,正巧遇上赌气离宫出走的骄纵公主,陆晚晚初时只觉得那少年行为举止极为怪异,还以为他是哪个宫里不懂事的小太监,直到陆煜在月光下露出侧脸,陆晚晚才发现他竟是自己的三弟。

        “三弟你为何在这里?父皇说水深危险,平日里都不让我靠近明渠的。”彼时的陆晚晚长相可爱,在旁人眼中看来像是个不食冰雪的瓷娃娃。

        陆煜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又将头低了下去,一幅不愿理人的模样。

        从来没有人敢对陆晚晚这样,她一时生气,气急败坏的推搡了他一把,却不慎将在船上未站稳的陆煜推下了明渠。

        那少年在水中迟迟没有露头,陆晚晚吓坏了,还以为他是被淹死了,赶紧想要叫人,陆煜却突然从水下钻了出来,冷笑道:“我水性好得很,皇姐不必担心自己杀了人。”

        “我难道是在担心这个么?”陆晚晚气急败坏,他怎能那样说她!虽然他们姐弟感情不好,但好歹都是父皇的子女,她何至于这么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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