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冷彻了,拢烟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看着面前的二人,颇有些不知所措:“殿下,是拢月姐姐做错了什么吗?”在拢烟眼中,殿下永不会出错,唯有旁人,一再招惹。
陆晚晚笑着摇了摇头,将茶盏递给她,道:“去换一壶新茶。”这么晚了,她却要新茶,拢烟再次确定了一下:“公主要新茶吗?新茶伤神,夜夜深了公主该安寝了才是。”她嘴里嘟囔着,陆晚晚却道:“未必是我饮茶呢。”她的目光投向拢月,意味深长。
拢烟不明所以,但还是照着陆晚晚的要求去重新沏了一壶茶。
“今夜不眠,劳烦拢月你守夜了。”她道,指着拢烟新呈上来的茶:“为免你打瞌睡,夜里困了饮些新茶,这样不容易犯困。”
拢烟恍然大悟:“公主真是体贴!拢月姐姐还不快谢谢公主。”
拢月的身子却一直没从地上起来,而后她匍匐得更低了,以一种近乎颤抖的语气,叩谢道:“奴婢谢公主赏赐。”
纵一口银牙咬碎,亦只能将血泪往肚子里咽,谁让她不过是个罪臣之女,谁叫她,生来命贱。
幼时初初进宫,宫里的老嬷嬷便教诲着:“主子的命令便是天,主子对咱们,罚也是赏,咱们做奴才的,就该受着。谁让咱们命贱。”原来宫里的老人早就洞悉了,可怜她被永嘉公主从浣衣房中挑走之后,蒙受了几天公主的恩赐便将自己视为个人了。
其实在主子们的眼中,他们从始至终,无一不下贱。
可她那近乎执着的,眷恋......不能成为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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