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嬿宁轻轻地阖上窗扉,隔断满目江雨潇潇,回过头时,瞥见檀香手里拿着两册书,正要规整放入箱笼里,不由黛眉微蹙。
那书的封皮有些眼生,容嬿宁思索一回,发现自己竟对之毫无记忆,便开口让檀香取了过来。
“奴婢还以为姑娘不会看了呢。”檀香有些意外地说了句,觑着自家主子对这书一脸陌生的模样,就又笑着补充道,“姑娘许是不记得了,这还是表姑娘特意搜罗来送给您路上解闷玩的哩。”
容嬿宁这方恍然忆起,将书接过来捧在手中,目光落在扉页上,轻轻地念道:“柳色几度浓。”
最初的最初,容嬿宁只当这本《柳色几度浓》是哪位墨客词家撰写的诗词歌赋,可翻开一看却发现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儿。这就是坊间流传的话本,写的是缠绵悱恻的情爱故事。从前有容御约束着,这样的话本子压根就传不到容嬿宁的手上,故而她还是第一回读。
从苜城到江陵,走水路也得十天半月。行路漫漫,这话本的确是解闷的好事物。容嬿宁便试着翻看起来,不觉渐渐沉迷其中。
这日入夜,檀香从外面端了热水进得船屋来,看见摇曳的烛火下端坐捧卷的自家姑娘,脸上不由露出些许无奈来,“我的好姑娘,可仔细些眼睛呀。”瞥见眼熟的书册,她无奈更甚,“从前也不见姑娘如此,这书写得就这样的好吗?就算是再好看,姑娘白日里不撒手也还罢了,这会子烛火昏暗,江上行船又摇晃得很,姑娘仔细明儿又该眼睛疼了。”
在小丫鬟絮絮的念叨中,容嬿宁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抬起一双微红的眼,轻声道:“我不看就是了。”可眼角的余光仍忍不住朝桌上的话本瞄去。
她刚刚读到那名叫苏绾平的女子全然不顾闺阁要求和父母之命,只身一人远赴边疆,寻见那狠心的心上人,未及表露心思,便先撞见那人提着聘礼求娶旁人。容嬿宁知道那些都是误会,可书中的女子不知,心如死灰的离开了北疆。
容嬿宁想,如果没有战乱,没有误会重重,或者那个被女子赤忱爱着的男子能够勇敢三两分,故事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呢?可惜哪怕是话本子,也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故事里女子爱的人是战场上的英雄、情感上的懦夫,那么最终只会是一出悲剧。
一时之间,容嬿宁倒失了兴致,抬手将话本阖上不算,还直接塞进檀香的怀里,“收起来罢。”这就是不愿意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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