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益阳侯新近升迁,调任执掌京卫巡防营,身上公务繁重,且也不便出京;二来担心耽搁久了,时入深秋初冬,天气寒凉,不好赶路。
不过,来京路上遇见水匪一事,仍是笼罩在容嬿宁心头的一桩噩梦。因此,她睁着明亮澄澈的水眸看向益阳侯,斟酌着道:“宁儿打算从陆路官道走,虽然不比水路畅快,但想来路上会太平一些。”
小姑娘主意既定,益阳侯叹了口气,“也罢,等舅舅从营中拨几名精干的兵士,好生护送你回去。”
“宁儿谢过舅舅。”
九月初三的清晨,天空中下起绵绵细雨,雨幕烟织,朦朦胧胧里晕染着离别的感伤。容嬿宁撑着伞,俏生生立于马车前,回身看向侯府门前携手相送的胡氏与陆宝朱,眼角微湿。
她敛衽轻福一礼,终于转身登车而去。
车轮辗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容嬿宁忍不住掀起身后的窗帘,透过重重雨幕望向那渐渐模糊的人影,良久,垂帘轻叹。
一旁檀香翕了翕唇,终究也没有说出劝慰的话来。
正是别离烟雨中,重逢当何秋?
马车从西城门驶出,沿着官道绕行半日,方踏上南归江陵的道路。秋雨连绵里,车夫和随行的护卫记着益阳侯的叮嘱,更顾及马车里风吹就倒的主子姑娘,一路缓行,遇着风雨阻路,便寻店觅户歇脚,丝毫不敢大意。就这样,一行人走走停停,到了十五这一日,终于进入了安阳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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