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院出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明显能感觉到燥热了。
两人连忙回了屋。
为了方便、保险加省电,厨房里的橱柜、锅碗瓢盆及冰箱搬到了元松所住东屋的小客厅里,在卧室加了一张折叠床,两人吃住都在这边,免得再像之前一样突然没了意识。两人在一起好歹还能相互照应着。
这一餐照例还是涮锅子。
正吃着,元松接到了发小的电话。
“老元,咱多少年的朋友,我爸妈都拿你当亲儿子一样,你跟我们客气什么。看看如今啥形势,人人都想往乡下跑,甭管是不是寄人篱下,至少真发生啥,乡下有田有地不缺吃的啊!而且,咱们去的是我亲爷爷奶奶家,就相当于咱自己家,到时候在村里活动一下说不定还能争取到另外宅子和地……”
元松没有避开汤子苓,坦然地回应着:“谢了兄弟!但这是我的家,我真的不想离开。而且在城里住的人这么多,不见得家家都有农村的亲人,总有找不到可借住或投奔的人。这样的人基数这么大,国家会放任不管?你跟叔叔阿姨安心去,咱们互通有无,以后实在待不下去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默默听着两人对话的汤子苓,无声地舒了口气。
他父母双全,亲人都健在,却跟孤儿没什么区别。从他记事起,父亲总不着家,母亲沉迷麻将也见不着人影,一年仅有的一两次相聚也总是以对骂互殴和把家里砸的一片狼藉告终。他算是姥姥养大的。可那时姥姥轮流在几个舅舅家住,手里也没几个钱,怕去照顾他,舅舅舅妈们知道了吵闹,就连去看他都只敢趁着表弟表妹午睡的时候偷偷过去。
艰难地长到十多岁,姥姥离开了人世,相互恨得跟仇人一样的父母也总算是离了婚,随即各自迅速再婚。两人都觉得他是累赘,谁都不愿意养,抚养费也装傻充愣绝口不提。要不是汤子苓学习努力,成绩优秀,得空就去工地搬砖挣钱,甚至抛却自尊去跟学校“卖惨”争取助学金,恐怕别说大学了,他连读高中的机会都不会有。
那些他痛恨的过往,让他宁愿孤零零死在外面,也不要回去面对憎恶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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