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沿江而下。
来时坐车马,去时走江河,仿佛这一程,是我在送他。
我在船里闷坐两日,不怎么清醒,浑浑噩噩又不敢入眠。
睁眼闭眼都在想他的下场。
亡国之君什么下场?
那些我常看的兵书史书,那些我曾埋怨写得不够详尽的只言片语,全部都血淋淋铺开在我面前。
直到第三日,我终于鼓起勇气拆开他的信。
那信里其实也没写什么儿女情长的话,只告诉我在哪有他私辟的宅院府第,在哪有他留下的钱财米粮,还告诉我那枚铭文木牌的作用,是用来号令暗卫,可以一直护我和孩子周全。
我细细读完,这才知道,那日我们一起得知有孕的消息,他为什么沉默了那么久。
他已然在我之前,把所有该考虑的不该考虑的,全都思忖了一遍;也把所有该准备的不该准备的,全部为我做了一遍。
所以他说,阿岚,我们成亲。
嘉德十六年,五月廿三。庆门关战帝李竭被俘,身中数箭誓死不降。匈奴王下令于庆门关城门外枭首示众,以示开国由此灭国由此,有始有终,国灭君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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