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不知道,离别之后,才是失去的缓慢过程。要过几年,十几年,渐渐地,失去被抹去了尖锐的光,变得灰蒙蒙的沉淀下去,每当想起来都心平气和之时才知道,失去之事,原来并不能叫他一生止步于那一刻。
失去只会提醒他,原来他要的东西,不知何时,从指尖离开了。
玉千城站在书房里的时候在想什么,秦非明不知多少次看着前宗主站在窗前,他本该深恨的一人,站在窗边,推开了窗看着外面的景致,有时候下了雨,有时候秋风脉脉,很多次,他们各自沉默不言。
秦非明慢慢放下了窗,窗外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难以触及的世界传来,隔着厚厚的看不见的隔膜。寂静让人沉闷的难以呼吸,意识到屋子里连一点声音都消失了,秦非明又把窗子推开来一些,让风再度驱走死寂。
屋子里隔绝的世界只有他一人。脚下的光影都是他一人,想到的一切都在过去,眼前空无一物,他想要压制那荒唐的念头,荒唐却从处处渗透寂静,如书页在眼前翻动,沙沙之声,树叶轻微拂过彼此,落下光斑之时细小琐碎的笑声,透过沉寂刺痛看不见的鲜血淋漓之处。
玉千城那时候想什么,他好像忽然在一刻、一瞬间就明白了,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做了,所谓的不择手段是如此贫乏,再没有手段可以让他挣扎几次,浮上水面,任他如何想要再辜负别人挽回过去,也没有路可以回头。
他在那一刻不想往前走,可别人还要往前走。他调转方向,往另一处回头,但人潮纷纷,也不容他独自只管自己,过去把他落在半途,穿过现在,漠然随水淡去。
秦非明几乎支持不住这一刻的恐惧,他怕这一刻真的把他留下,没有了仇恨,没有了痛苦……一切对他而言都成了不必提及的过去。
“除了报仇,我再没有其他。”秦非明闭上眼睛,挥手招出天师云杖:“与报仇相比,一切都不值一提。留在此处,是我对剑宗最后的耐心。”
天师云杖辉芒一闪,对四宗武学的加成压制了澎湃沸腾的内息,秦非明喘息几声,压制乱窜的内流,坐在桌边,推开了窗户。
仿佛另一个世界突然打开来。就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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