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了,丹阳侯蹲在河边,弟子都走了,他试了几次,在衣服上淡淡的气息,在后颈那一处的信香,他看过了许多次的地织身上的胎记,但这一切恍惚的像一阵云雾,怎么会这样,他实在不明白怎么就到这一步了。
他赶到家中的时候,一切都被糟蹋得不像样了,阿秀烧了水,爹躺在床上受了重伤,她找了金疮药敷了伤口,她脸上都是伤,都是惊惶崩溃,抓紧他的衣服尖叫一样的说宁哥哥被人带走了,那个人杀了很多人,带走了宁哥哥。还是爹亲叫住了他,断断续续的说了那噩梦一样的情景,叫他赶快去找人。
烧焦的树林,随处可见的尸体,浓烈的药雾如今淡淡散去了。
丹阳侯下意识不去碰那尸体,他看了很久,站起来膝盖都直不起来,转身就看见了秦非明面无表情的站在不远处。
“他不是,对不对?”
丹阳侯没想到会是秦非明先这么说,秦非明哀求一样的看着他,这个人曾是那个不可一世踏上星宗的人,白衣洒然,假作师兄的友人和师父下棋闲谈,和师兄大打出手的人,如今秦非明哀求的看着他,本该先说的道谢就此再难出口,丹阳侯牙关发紧,垂下眼睛:“不是。”
秦非明笑了,走到了尸体旁边,弯下腰去,把尸体抱了起来。
丹阳侯没有阻拦,也许宁无忧也更希望让秦二去埋葬他——他不想去看,又不能不看,扭头看向桃源渡口。
秋日阳光落在河面,碎金点点,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
秦非明抱着小宁走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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