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沉甸甸的压下来,让他苦涩的不能饮下薄茶,因为没到这时候,他就会想一想——如果他不是那么忍耐,不是那么理智,会不会更好呢?
如果在去剑宗之后,在那之后的相见,他就带走非明,让一无所有、失魂落魄的情人依靠他,在潮期的时候不去忍耐,在彼此伤害的时候将一切付诸于无言的拥抱,会不会更好,也许情人会恨他,把失意和怨恨分一半毫无道理的放他肩膀上,那时候他们至少在一起。
这个念头很诱人,但颢天玄宿只能不惊动旁人的轻轻遐想一阵子,多思无益,他想把心思从感情的残痕里移开,便坐在窗边多看了一会儿书。
打破寂静的是霜天玉珏忽然之间的警示,颢天玄宿刚刚端起了茶杯,掩于衣袖的术器就发出尖锐急促的警示,他站起来,一时间眼前隐隐发黑,似乎看到了什么,迅速又消失了。
照亮夜路的火还在燃烧,颢天玄宿不得不绕道另一处,靠近浮桥的地方残留凌乱的脚印,他微微提气,越过河流,河对岸又是一片树林之间,一道术法光芒撕开了夜空,清濛的晨光淡淡落下来。
离得很近了,颢天玄宿紧绷的神经稍得喘息,他纵身掠入林间,浓烈的气味翻滚如浪,一阵雄浑内力激荡澎湃,树叶纷纷吹落翻荡,黄叶狂舞之间,一道剑光纵横周折,下一瞬,剑光一转,瞬间袭向颢天玄宿。
轰然声中,颢天玄宿避开剑气,心下凛然——入魔之人往往失去意识,只凭本能行动,此时此刻,秦非明听得动静顿时转身,双目紧闭,眉心深凝,缓缓举剑,颢天玄宿沉声道:“非明,此处已无旁人。”
“颢天玄宿,”秦非明微微转头,竟浮起一丝微笑,道:“你还是来了啊。”
颢天玄宿心中一定,秦非明手腕一翻,剑刃脱手,他抬起脸,眼睛仍然没有睁开,颢天玄宿只觉得心中一痛,霜天玉珏不仅没有停下,催促更加急切。秦非明站定片刻,又低声道:“你来了,小宁也快来了,咱们去外面等一等吧。”
颢天玄宿一时不言,秦非明过了片刻又惶然道:“你还是留在这里,星辰……星辰又在哪里?”他急着寻找,往前走了几步,正靠近颢天玄宿,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仿佛是极美的梦里。颢天玄宿伸手一卷一带,就见他拉进怀里,霜天玉珏顿时安静下来,秦非明靠在他怀里微微颤抖,颢天玄宿抬手贴住他要穴,气脉空荡,真气涌入之时,秦非明猛地一震,用力推开他,颢天玄宿却不就此放开了他,低声道:“星辰是谁,非明,你与谁在此处交手?”
这一带显然有过一场恶战,秦非明神智昏沉之时,入怀也十分安静顺从,周围树叶娑娑而舞,只有这样的声音,一切都结束了,他骤然松了口气,若不是被人抱住,如今就要跌倒在地,那一定十分难看了,小宁看到了岂不是要丢了面子,秦非明低声一笑,慢慢挣扎着睁开眼睛,这挣扎还是与困倦疲惫撕扯,然而下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用力撕开温和的疲倦困顿,让尖锐的东西刺入大脑,搅动神经,扯着湿淋淋的血肉都脱出身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