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非明不是大夫,见他十分难过,心头淤塞难明。又道:“我见后厨有一包包分好的药,我这就去煎药,你……你还要喝些水么?”
“阁下未免……”
“我路过左近,借路避一避雨。可见下雨天留客……”秦非明还要胡说,又觉此刻实在不宜如此,起身放下了帘帐。不多时,他又回来,将茶水添热,帘帐之后又是一身咳嗽,隔着薄纱淡影,秦非明小心握住伸来的手,一阵心驰神摇,百念俱生。
——他在做什么?来时一路就在责骂自己不知想做什么,偏见了此处一切安好,心里竟安稳了。他浑身还寒冷滴水,握住的手暖和又无力,耷拉在他手掌中,容他肆意握紧,肆意轻薄。
秦非明不由放柔声音:“你想起来?”
宿玄点了点头,秦非明端了茶水,扶他起来喂了他一些,后面的药还在煎烧。他方才看过,后面米面蔬菜俱全,一两天内必有人来送过吃食,他大可以放下心,宿玄出身优渥,不会无人照顾。
“为何……你会来?”
宿玄无力的声音,似有几分寒意,秦非明庆幸两次来访都戴了面具,不至于叫人看见他的脸,从表情觑出端倪。
“前回一别,十分挂念,”秦非明柔声道:“难道你不挂念棋局,已不记得我了。”他身上的衣物都在后厨烘干,喂了宿玄喝水,又将人搀扶躺下,宿玄身上微微薄冷之意,初夏夜里虽无多少寒冷,秦非明凑近了仍是十分失神,唯恐自己惊了佳人,再添几分恶感,不再言语,径直去后厨查看药汁。
乌黑的药汁,他吹去浮沫,忽然一怔。又多拿了一只小碗。
天隐隐快亮了,秦非明搅了搅药汁,盛了几勺在另一只白瓷碗里,端着小碗转过头去,取下面具一饮而尽,缓缓道:“不冷不热,正好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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