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稳住了。她被夹在琴和他中间,後背贴着他的胸口,听得见他在喘气。两个人都没有动。

        「你先出来。」程述说,声音就在她耳朵後面。

        她从他手臂底下钻出来,站到一边,把耳边掉下来的头发别回去。程述把地毯拉平,又推了几次,琴终於到了窗边。上午的太阳照进来,落在琴盖上,一层薄薄的灰也看得清清楚楚。

        叶闻秋去拿抹布。回来的时候,程述站在书架前面,抬头看最上面那一层。

        「那本画册,」他说,「就是那本吧?」

        她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程述踮了一下脚,把画册抽出来。画册很重,他刚拿到手上,里面就有一张照片滑出来,掉在地板上,正面朝上。

        照片上是二十八岁的叶闻秋,坐在渡轮的栏杆旁边,头发被风吹乱了,在笑。是那年夏天他拍的。冲出来那天,他拿给她,她说丑,叫他不要给别人看。

        程述蹲下去,把照片捡起来,看了很久。

        「原来在这里。」他说。

        叶闻秋拿着抹布站在那里,脸一下子热了起来。她想说是随手夹进去的,忘了拿出来,可是这句话说出来太假了。她搬过三次家,每一次都是自己打包这本画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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