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後阳台,看到那扇卡在中间、进退两难的木门时,陆淮安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门框与门页衔接处的木纹。

        他的手掌宽大,手指关节分明,掌心与指腹上布满了厚厚的木作老茧。当他的手碰触到木头时,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极其专注的精神。

        「这是早期很不错的台湾桧木。」陆淮安边看边低声开口,语气很轻,像是在跟老朋友说话,无形中分散着夏予桐的注意力,「这种木料质地紧密,香味浓郁,但缺点就是对湿度极为敏感。这几天连续大雨,木材吸收了空气里的水蒸气,膨胀了大概两公厘,再加上老旧的铁质锁舌氧化生锈,才会刚好卡死在锁孔里。」

        夏予桐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背靠着墙壁,双手紧握在一起。听着他条理分明、平静如水的分析,她原本绷紧到极致的神经,竟然一点一点地松弛了下来。

        「那……需要换掉吗?」她怯生生地问。

        「不用换,换了可惜。」陆淮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温和而纯粹,「木头受潮就像人生病一样,顺着它的纹理理顺了,修一修就能恢复。给我十分钟。」

        说罢,他打开工具箱,拿出一把细长的木作凿刀与一柄轻巧的木锤。

        他没有使用嘈杂的电动工具,似乎是顾虑到了夏予桐对噪音的敏感。他只是用手掌固定住门页,手起锤落,发出「嗒、嗒、嗒」极具节奏感且轻柔的敲击声。

        那敲击声在阴暗潮湿的屋子里回荡,带着一种独特的律动,竟让夏予桐生出一种久违的平静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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