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停云哑声笑了笑:“束手的法子,臣是会的。”

        “是么?那就好。”

        祁昭坐回案后,顺手又提起搁着的毛笔,蘸了蘸砚里的墨,笔锋在砚边轻轻一磕,发出一点清脆的声响。

        她低下头,接着批奏章。

        毛笔在纸面上行走,笔尖刮过纸张的声音一下一下,极有节奏,时而沉、时而轻,像是在故意给这屋子添一段节拍,让他在这样的节拍里慢慢熬。

        谢停云束着双手,整个人被迫伏着,肩膀悬空,只能用腰力撑着,不致全身重量压断手腕。他咬着后槽牙,调整着呼吸,想要找一个既不算狼狈又能省力的姿势。

        “殿下要问什么,尽管开口。”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仍然稳,“何必多此一举?”

        “你当这是多此一举?”笔锋又在纸上拖过,划出一行批注,她头也不抬,“本宫让你跪,让你伏案,让你束手,你一句怨言没有,这是明白自己处境。明白处境,才好谈规矩。”

        “……规矩?”

        “从今日起,谢停云,你身在京中,挂个客卿名头,实则质子。”祁昭慢悠悠道,“你的旧部编入禁军、屯田,本宫一句话,就能有人去营里数脑袋。你自己呢,吃穿用度,本宫赏一句,他们就有,你若惹恼本宫,你的人这半年怕都喝不上像样的水。”

        她说得太平静,甚至有点散漫。毛笔拖过奏章,笔尖轻刮声一点没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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