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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斯蒙德遵守这些规矩。他不抱怨,不反抗,也绝不给哈伦任何他想看到的反应。他在东奥克兰长大,母亲在疗养院打两份工,祖母曾参加过“黑豹党”的游行。他深知如何在充满敌意的环境中生存。

        但夜班实在太难熬了。

        每当黄昏时分——无论他们身处内布拉斯加州、爱荷华州,还是其他什么鬼地方——哈伦就会把车停在路边,二话不说地跟他交换座位。德斯蒙德坐到驾驶座上,哈伦则钻进卧铺。漫漫长夜,十二个小时的黑暗,车灯划破草原的漆黑,挡风玻璃上倒映出他自己的身影,宛如幽灵。

        最初的几个晚上,他感到无比恐惧。这辆卡车的操控感与他受训时开的“福莱纳”福莱纳不同——它更沉重,也更难驾驭。但到了第四个晚上,一切仿佛突然通了。这台机器开始变得像是他身体的延伸。他能预判车身的重心偏移,甚至能通过踏板感受到路面,就像感知脉搏一样。

        “我真搞不懂你,”一天早上,哈伦爬回驾驶座时说道。当时他们正行驶在伊利诺伊州的某处,黎明的曙光在玉米地上洒下粉色与金色的光辉,“你从来都不抱怨。”

        “抱怨有用吗?”

        哈伦咬紧了下颌,没有回答。

        但德斯蒙德捕捉到了他的注视。那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敌意的审视……这是第一天,但??情况似乎有些不同。或许是出于好奇,又或许是怀疑——哈伦·贝克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世间的种种规矩,偏偏在坐在他副驾驶座上的那个瘦高黑人小伙子身上,仿佛统统失效了。

        德斯蒙德身高六英尺三英寸约190厘米,身形精瘦——那是典型的长跑运动员体格,肌肉修长,轮廓分明。他的皮肤黑得像烘焙过的咖啡豆,细腻光滑,唯有前臂上覆着一层淡淡的细毛,肚脐下方也延伸出一条细细的毛发线。他留着贴头皮的寸头,这让他的颧骨显得愈发棱角分明。他那双眼睛像极了他祖母的——眼窝深陷,目光警觉,颜色宛如湿润的泥土。

        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从高中起他就知道了,那时,无论男女同学,总会找各种借口去触碰他的手臂。但他从未以此作为资本。母亲曾教导他,一个男人的价值不在于容貌或体格,而在于他能为他人承担些什么。

        于是,他承担起了夜班的工作;他遵守着哈伦定下的规矩;他还背负着一种沉重——在方圆百里之内,他是唯一的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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