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文学 > 综合其他 > 卡车司机 >
        “你的牛仔裤都湿透了,老兄。牛仔裤啊!现在可是七月!而且这家餐馆的空调开得足足的,才华氏65度约18摄氏度。”奈姆摇了摇头,他那高耸发型中夹杂的银丝在荧光灯下闪烁。“我认识你二十三年了,从来——从来——没见你穿过短袖。一次都没有。”

        埃迪下颌紧绷。他的手又不自觉地摸向了衣领——这是一个他始终没能改掉的紧张习惯。“我就是喜欢穿长袖,能挡挡太阳。”

        “挡挡太阳。”奈姆重复着这句话,仿佛听到了今年最好笑的笑话。“埃迪,你这家伙壮得像头牛,干的又是体力活,开的卡车里有一半时间还没空调。结果你告诉我,你宁愿活活热死,也不肯把胳膊露出来?”埃迪还没来得及回答,女招待多萝西就走了过来。她在这家餐馆工作的时间,比他们俩开始跑长途运输还要早。多萝西七十多岁,身形精瘦,留着一头烫发——那发型竟奇迹般地保持了三十年没变。她没多说什么,记下了两人的点单——埃迪要了杯咖啡,纳伊姆又要了一杯奶昔——随后便转身进了后厨。

        埃迪目送她离开,心里暗自庆幸这番打断来得正是时候。

        纳伊姆显然还没打算就此打住。“我是说真的,老兄。你不觉得热吗?我穿着短裤和背心坐在这儿,都还在冒汗呢。你身上穿的……怎么着,有两层吧?”

        “就一层。一件衬衫而已。”

        “一件法兰绒衬衫。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还穿着牛仔裤。这可是热浪天啊!”纳伊姆身子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语气也从刚才的调侃变得认真了一些。“你到底在下面藏着什么呢,埃德?纹身?第三个乳头?还是个喷气背包?”

        埃迪笑了一声,笑声比他预想的要粗粝。“没什么。我只是……我这人比较怕冷。”

        纳伊姆眯起眼睛,显然并不相信这个说法。不过,谢天谢地,他没再追问下去,因为多萝西端着咖啡和煎蛋回来了。话题随之转到了运输路线、运费,以及不断挤压利润空间的柴油价格上。

        两人聊了一个小时。纳伊姆这人就是有这种本事——无论什么话题,经他一聊,气氛总能变得轻松自如。他们是在2001年的跑车途中相识的,当时两人恰好都驶入了诺克斯维尔郊外的一处卡车休息站。那时他们都累得不行,除了冲对方咕哝几声,什么也做不了…………淋浴。不知怎的,当初那声简单的应答,竟演变成了一顿共餐;而这顿共餐,又促成了一段友谊。二十三年过去了,每当行程交汇,他们总会特意聚上一聚,叙叙旧。

        不过,最近这种机会实在太少了。过去这一年简直糟透了——货运量激增,截止期限愈发紧迫,埃迪在卡车驾驶室里度过的夜晚,甚至比在自家床上还要多。奈姆纳伊姆的情况也差不多。虽然偶尔通个电话、发几条短信,但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雷打不动、每两周就在这家餐馆聚一次的日子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