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半抱着她往船舱里走。舱口的铁槛很高,我抬了她两次腿,第二次是她自己抬的,抬到一半又落下去,落到我小腿上。
减压舱的舱门是圆的,中间一个把手,转三圈才开。林开远转把手,转得很快,三圈一气呵成,门一开里面的黄灯就亮出来。
舱里不大,一张长凳,一块胶皮垫,墙上挂着压力表,顶上一个小舷窗,舷窗里是海水压过来的那种暗绿。
我把她放到长凳上,放到胶皮垫那一格,放得很有准头,准到她自己都笑了一下,笑得很短。
「……我自己走得到嘞。」
「你走不到。」
她讲这一句的时候还在喘,喘得不匀,一长一短,短的在後面。
林开远蹲下去替她把鞋脱了。他脱鞋先解鞋带,解得很快,解完把两只鞋并排放到舱沿下面,放得鞋头朝外。
欸。连鞋都要放正。
他把她的腿抬起来,搁到舱沿上,搁得比心脏高,搁完用手掌在她小腿上压了两下,压得很平,像压一块要退火的铜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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