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三个都不肯先开口,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伸手时连茶都凉了。
他们四个这时候换到站务室那一头,换得很慢,慢到他每走一步都觉得里面一路往下淌,淌到他大腿後侧黏成一片。
站务室的印表机在这时候自己啓动了一格,齿轮撞铁皮响得很闷,闷到他整个人往墙上一靠,靠到时一只手已经压到他後颈上。
「这里冲一下,外面那一条铁板太硬。」
站务蔡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他後颈上,按到他整个人往磁砖上贴。
「你们两个要不要先冲,我腿已经软了。」
他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
水从上面一路冲下来,冲到他肩胛那两块肉上,冲得那两道印一路往下爬到腰侧那道褶。
空气里是热水、肥皂、和柴油的味道,味道混在一起,混到他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糖。
那一面是雾掉的玻璃,玻璃那一格正对着这一张墙这一头,这一头那一格一格全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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