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此在内堂被问了半天。」柳晏说,「他还是把那一页交上去了。」

        程衍没有想到这一句。他在叠层上看着柳晏那团光。很厚,很齐,跟姚清梧同一个路数,可它比姚清梧的要深一点:同样的整齐,底下多了一层,量程要往上收一级才装得下。这个人比姚清梧强。

        「所以我今天才会来。」柳晏说。

        ***

        他们谈了一个下午。他们坐在後院那株老树底下,就是费有年坐了两个月的那两张凳子。树上已经冒了新芽,很小,一颗一颗;日头从树叶的缝里落下来,落在两个人中间那块地上,慢慢往东边挪。

        程衍讲的东西一半柳晏听不懂,可柳晏一句都没有打断,听完之後只问了三个问题,三个都问在关键上。

        最後柳晏站起来,站起来之後把凳子推回原位。

        「图样照旧要报。」他说,「但我会在册上加一行:未经量测不得配发。」

        「量谁。」

        「这就是问题。」柳晏说。他看着程衍,「总院里没有人量得出来。」

        那天傍晚,蒋颂单独留了一下。夕光把那面塌了角的土墙照成很深的橘色,墙头上那几根草的影子拖得老长。他站在墙前面,两只手背在身後,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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