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文学 > 综合其他 > 暴风雪山屋 >
        就在那个安静的缝隙里,山屋那扇被我们用背包和登山杖从里面死死顶住的铁门,忽然传来叩叩两声。

        不是风吹的撞击,是很规律,很有耐性的敲门声。

        我跟映彤同时僵住。暗仓那边的木板从里面锁死之後,魏建国跟刘冠廷已经整整一个晚上没有声音,我们以为他们会一直躲在里面等我们先死。这种天气,这种时间,谁会在外面敲门?我的脑袋里闪过很多荒诞的念头,搜救队不可能这麽快上来,难道是风把什麽东西吹来撞门?

        「有人吗?」映彤拉紧毛毯,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抖。「会不会是赵廷轩?他昨天不是说想冲下去吗?」

        我摇头,赵廷轩昨天被我们硬拦下来之後,就一直缩在通铺最角落,失温的後遗症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根本不可能有力气跑出去又跑回来。我深呼吸,抓起放在炉子旁边当成武器的那根拆下来的炉管,慢慢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木板上,一步一步挪到门边。

        「谁?」我喊,声音因为紧张而破掉。

        门外没有立刻回答,只有风的呜咽。过了两秒,一个苍老却异常平稳的声音,透过铁皮的缝隙传进来,带着浓浓的山区口音,国语里混着族语的腔调。

        「里面的人,我是瓦历斯,部落的。你们把门顶开一点,风会把你们的菸吹熄。」

        那个名字让我愣在原地。瓦历斯·尤马。前几天我们用无线电断断续续听见的那个声音,那个在杂讯里教我们怎麽把瓦斯炉的风门调小、怎麽把雪装进钢杯里慢慢融的声音。我们一直以为那只是山下某个管理员在例行广播,没想到他真的走上来了。

        我跟映彤手忙脚乱地把背包和登山杖搬开,铁门被风压着,很重,我用肩膀去顶,才顶开一条缝。一股混着雪粉的冷风立刻灌进来,害我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门外站着一个人。

        他个子不高,穿着一件看起来很旧却非常厚实的织纹雨衣,雨衣上的菱形纹路是布农族传统的图腾,红与黑相间,外头再套一件洗到发白的登山外套,脚上是雨鞋,鞋筒里绑着绑腿,整个人像是一颗从雪地里长出来的岩石。他的脸很瘦,皱纹深得像刀刻,眼窝很深,可是眼神非常亮,非常平静,完全没有我们这种被困了四天的人那种焦躁和慌乱。他的背後背着一个巨大的竹篓,竹篓上盖着帆布,帆布上积着一层雪,肩上还挂着一把开山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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