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大颗大颗的、像断了线一样砸在手臂上的眼泪。
他的嘴唇又动了一下。
这次有气音了。极轻极哑,像是被砂纸磨过的声带挤出的最後一丝震动。如果不凑近到几乎贴着他的嘴唇,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麽。
“……主……人……”
鼻腔里全是鼻涕和泪水,把声音堵得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鼻音。
“……对不起……”
“……弄脏了……”
废弃车间上方锈穿的铁皮屋顶漏下一道斜斜的光柱。清晨五点半的阳光带着雨後特有的冷冽与清透,穿过漂浮的尘埃,不偏不倚地打在诸伏景光的侧脸上。
光很亮,甚至有些刺眼。
可那双睁着的、布满血丝的蓝色眼睛连眨都没有眨一下。瞳孔在光线的照射下没有产生应有的收缩反应,依旧维持着那种过度扩散的、近乎空洞的圆。阳光把脸颊上乾涸发硬的透明液体照得像一层劣质的釉面,睫毛被黏成一簇一簇的,上面还挂着细小的、已经冷掉的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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