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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建国的电话在早上七点来,裴德胜睡了两个小时,被那个声音拉回来,接起,吴建国说话很快,声音压低,「廖大纬昨晚向刑事局提交了一份报告,说你们在调查过程中伪造了政府文件,用私下取得的不法资料对相关人员施压,妨碍司法,」他停了一秒,「逮捕令在一个小时前已经签发了,你们两个都在上面。不管你现在在哪里,快离开那里。」

        裴德胜把那些话在脑子里快速转了一遍,「谢雨柔,」他说。

        「我也通知了她,她现在要转移,」吴建国说,「我有一个地方,你们三个先去那里,我岳父在退休之前是在新北那边的警察局做的,他在板桥有一间老屋子,现在空着,邻居不认识你们,监视器密度也低,先去那里,我给你们地址。」

        「林德源那边,」裴德胜说,「你联络了吗?」

        「昨晚,他说他需要看证据,不能只凭口说,」吴建国说,「你们的资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裴德胜说,「我今天整理成能提交的格式,你安排林德源和我直接联络的方式。」

        「好,你们快移动,一个小时之内。」

        电话挂了,裴德胜在那个还没有完全亮的公寓里站了几秒,然後开始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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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晓霜听到裴德胜的声音在那个空间里移动,她在角落坐起来,「怎麽了?」

        「逮捕令,」他说,把他的背包拉开,加密y碟、记事本、苏怡帆的资料夹,这几样东西已经是他每次移动时的固定清单,拿起来不需要想,「二十分钟後我们出门。」

        她没有问多余的问题,把她的东西收起来,背包和记事本,把感知的窗收紧,让自己的神经系统进入那种移动状态,不是恐慌,是一种把所有不必要的感知输入都暂时关掉,让意识集中在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上的状态,外婆说这叫「收拢」,是在复杂的感知环境里保护自己的方式,现在对她来说,收拢的意义变成了在紧急的物理现实里保持清醒。

        他们用十五分钟离开了那个公寓,在外面的街上分开行走,在下一个街口汇合,这是裴德胜习惯的转移方式,她跟着做,没有问为什麽。台北的早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匿名感,每个人都往各自的方向走,没有人抬头看路人的脸,这种集T的不相互注意,在某个瞬间成为了他们的保护。她在走的时候,感知的窗开着一条缝,扫了一眼附近有没有任何注意到她的视线,没有,只是普通的早晨,只是陌生人之间那种城市里的预设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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