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埋头背书写字,刚开始时在学校我们有好大一部分的时间要去砖窑搬砖或者到校办厂帮工。

        去砖窑时我们会分组b赛,半大不小的我们踩着满地的砖灰,把一块块还带着余温的红砖从窑洞里搬到仓库,看谁搬得多,搬得快。卫卫每次都不由分说地和我组对。我把红砖一块块地放进箩筐,还没来得及背,卫卫就抢了背在肩上,对我说:

        “你慢点,把我的箩筐装满,等我回来。你千万别背。记住,别背,就坐这里等我回来。”

        我看着卫卫,一时晃了神。卫卫长高了许多,估m0着有一米七的个头了,修长而挺拔。他看着我的眼神专注且g净;皮肤不像小时候那般黑黑的了,显得细腻白皙起来;眉眼长得清秀,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小巧的嘴巴,像水墨画里g勒出来的笔触。喉结已经开始凸起,下巴有了一层细密柔软的青sE胡茬。我突然觉得好像是爸爸回来了……

        卫卫一溜烟似的跑了。我凝视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了拐角,才咋了咋眼睛,拉回不着边际的思绪。

        但我就是不背砖块,光把红砖码进箩筐,那粗糙如锉刀般的砖面也把我的掌心和指节磨出了几个火辣辣的血泡,稍微碰一下都钻心地疼。我皱着眉,咬着牙,y是一声不吭地强撑着。卫卫见了我颤抖的手,眉头一皱,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他蹲下身,笨拙而小心地将手帕一圈圈缠在我的手掌上。

        “回家后让爷爷看看,你一边歇着去,我来就行。”

        他擦了把额头的汗,不由分说地把我往树荫里推。周围有人起哄吹口哨,卫卫一瞪眼,“她b我们小这么多,又是nV孩子家,你们不帮她就算了,还看笑话,惭愧不?”

        卫卫又从K兜里掏出一块上海大白兔N糖,塞到我手上。埋头把砖块放进箩筐,小跑着追前面的同学去了。

        即使我不太中用,搬不了砖块,我们组也从来没b其他组少搬。卫卫把我的那份活全揽在了他自己肩上。

        坐在树荫里发呆,看着汗水顺着卫卫沾了砖灰的脸颊砸进土里,我鼻尖发酸,眼眶发热,心里被什么热乎乎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我就这样在卫卫的呵护下幸运地没在“劳动最光荣”的环节中倒下。我从没觉得机械重复的劳动有什么不好,但事实是我好像永远无法像卫卫那样适应它。国家宣布恢复考试上大学以后多时,我们学校才慢慢地停了半工半读,我们才真正成了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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