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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不对!我没有??!我不也是这样出生的吗!」

        向臣聿猛地松手。「你疯了??你真的有病!」

        向少堇嘴角淌着涎水,用脏兮兮的手揩抹了下脸,扭头跑走。

        之後几天,向臣聿浑浑噩噩地度过。弟弟觑他的神sE已失了信任和友Ai,如今他更常缠着妈妈不放,走到哪跟到哪,撒娇耍赖闹脾气样样来。向臣聿也乐得轻松,多出来的空档大半花在图书馆,埋首追赶课业进度,或是和朋友做点这年纪该做的事,打球、玩牌、翻阅偷藏床底的rEn书刊。

        其他家长并不把向臣聿和他弟弟视作同一挂。相反地,他们非常同情向臣聿的遭遇,爸爸既不在身边,妈妈也疯疯癫癫的,又有向少堇这麽一个拖油瓶,一般人最害怕发生的悲剧套在他身上,反倒是种解脱。当然他们在他面前不会表现得如此直白,不过向臣聿的确感觉这些大人在他来家中作客时,会更卖力地展现一派和乐融融的居家氛围,不为了显摆,而是想以行动证明,向家凄惨的命运绝不会在他们家重演,就像北极熊不会踏足南极,这是自然界的法则。

        此外,向臣聿也开始学习打架技巧。自书本、网路以及他人之口,到现场观摩与实地切磋。他进步神速,越来越多弱者打退堂鼓,也有越来越多强者在受害者请托下站上擂台。他的手脚日渐发达,口舌却益发呆板。不似g架,他的口语能力觅不着练习的场域。面向愿意听他说话的人,他言穷词塞,他唯一甘愿倾诉的对象却对他关上了耳道与心门。

        某日他鬼迷心窍地搭车跑去向淮轩的住处。据他所知,爸爸长期辗转不同nV人的屋脊下,靠他英俊的外表和懂得讨人欢心的长处,让许多条件好的nVX乐意供他白吃白住。向臣聿照着抄来的地址一家一家寻访,扑了几回空,最终在一栋大厦的某户yAn台上,撞见向淮轩凭栏cH0U菸的身影。他身穿吊嘎,胡渣多日未修,眼袋深重却不减雍容气派,夕暮在他半边身子涂上鎏金,映得那菸头橘光受困火网,绽开复又枯萎,他像个坐姿不良的未完成佛像,在天光倒数中静默拨数念珠。轻烟挟裹,将他收拢进半透明的蝉纱里。

        向淮轩眼波在遥远山峦上巡了一圈,接着朝向站在一楼中庭的儿子流淌过来,旋即将他淹没。他背身拔腿奔逃,爸爸视线的余温却还烫着,如芒在背。他见到爸爸又能如何呢?爸爸能替他、替天收走向少堇,抹消他存在的痕迹吗?爸爸若怜悯这个大儿子,收留了他,他就能停止逃跑了吗?

        向臣聿把记录向淮轩蜗居地的纸条r0u成一团,扔进人行道的垃圾箱里。

        向臣聿木在妈妈门前,喑哑,断肢如文明覆灭被敲碎的文物。他试着发出一点声音,盖过母亲的喘息、弟弟的低吼,压下地壳颤动剥裂的轰鸣。他感觉神识从指尖一点一滴流失,烛泪般在地板上砸出一圈一圈的涟漪。四季递嬗,六道轮回,门总算敞开,向少堇笨手笨脚扣着K头,腆着中年男人的大肚腩踏出来,瞥了向臣聿一眼,笑问:「哥也来?」

        向臣聿越过他走进房里,带上门。里面还残留弟弟的汗酸味,和一GU有机物长霉生蛆的馊味。萧咏晴枯坐床畔,一腿蜷起压在另一腿下,伸长的那条趾尖几近触地,仅两三公分的距离却是井边与井底的落差,随着逐渐加深的沉默缓慢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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