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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辞没说话,他松开揽着苏灼腰的手,却没有再去牵他的右手,而是将拿着布袋的手换到另一边,然後伸出空出的右手,稳稳扶住了苏灼的左臂上臂——避开了缠绕绷带的小臂位置。这个姿势,从牵手变成了更为稳妥的搀扶,既能给苏灼借力,又能尽量减少对他伤处的震动。

        苏灼一愣,感觉到沈砚辞手掌隔着Sh透的衣料传来的温度和支撑的力度,心头像是被什麽轻轻撞了一下。沈砚辞这个人,看起来那麽冷,那麽疏离,可这些细微之处的T贴,却总是来得如此自然,如此……让人心头发软。

        「走这边,慢一点,看清脚下。」沈砚辞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扶着苏灼,调整了步伐和速度,不再像刚才那样疾奔,而是选择了更为稳健的快走。他的视线锐利地扫过前方昏暗的路面,避开那些明显的积水坑和可能松动的石板。

        苏灼被他半扶半带着,疼痛果然减轻了不少。他侧头看着沈砚辞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冷峻的侧脸轮廓,那缕被雨水打Sh贴在额角的黑发,还有右眉尾那道在微弱光线下若隐若现的浅疤……十年,这个人独自背负着家族的冤屈和重担,是怎样一步步走到今天的?那些冷眼和防备的盔甲之下,藏着的是一颗多麽敏感而坚韧的心?

        「沈老师,」苏灼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右边那个水洼好像挺深的,我们靠左边走。」

        沈砚辞脚步微顿,依言带着他向左侧靠了靠,果然避开了一处在黑暗里看不清深浅的积水。他侧目看了苏灼一眼。这个总是显得有些冒失、yAn光过头的年轻人,在这种紧张关头,观察力却依旧细致。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两人互相扶持着,穿过了染布坊侧面那个低矮的门洞。里面是一个荒废已久的小院,杂草丛生,几乎有半人高,在雨中颓丧地倒伏着。院子角落堆着一些残破的染缸和腐朽的木架,在夜sE里如同蛰伏的怪兽。空气中的霉味和尘土味更加浓重,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陈年染料的怪异气味。

        苏灼下意识皱了皱鼻子,他的「小天赋」在这种环境里并不好受。但很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种气味——来自沈砚辞手腕。那串老沉香手串,在奔跑和雨水的浸润下,散发出的沉静醇厚的香气似乎更加清晰了,丝丝缕缕,穿透周遭浑浊的气息,萦绕在鼻端,像是一道无形的、令人安心的屏障。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沈砚辞扶着自己左臂的手,手腕上的沉香珠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这手串,和布袋里那半块青铜符牌一样,都是沈家传承的物件吧?承载着家族的历史、荣耀,也见证了倾覆与挣扎。

        「穿过这个院子,後面有个小门,出去就是邻街的背巷,平时很少有人走。」沈砚辞低声解释着路线,声音平静,彷佛刚才的惊险并未影响他分毫。但苏灼能感觉到他扶着自己手臂的力道,始终稳定而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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