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不再多言,端起托盘转身离去。
瑀犽仍托着脑袋,呆愣地看着包厢,灯光落在他身上,像一层薄薄的海浪。
叙日亭处处喧嚣,觥筹交错,笑语如cHa0,玻璃杯碰撞的脆响与轻柔的爵士乐搅在一起,像一层温热的糖浆,把整间店裹得甜腻又黏稠。可他坐在吧台边,却觉得那些声音都隔了一层水,模模糊糊地,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包厢门关得严实,一点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像一道落不到他身上的月光。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万山荫的时候。
那时他刚上岸不久,还不太会用两条腿走路,只能拖着光lU0的长腿,在海岸边跌跌撞撞。而偏偏那海岸时常会有大浪来袭,人烟杳至,许是钓鱼客意外落下的,肮脏的鱼网落在岸边,恰巧在他爬上岸时与他纠缠一块。
那网缠得Si紧,粗糙的尼龙绳陷进他刚化形的皮肤里,勒出一道道红痕,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血。他越挣扎,网就缠得越深,像一团黏腻的海草,SiSi咬住他不放。浪打上来,咸涩的海水灌进他的口鼻,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海水也会让自己呛得这麽狼狈。
他趴在沙滩上,像一条搁浅的鱼,手指冷的沙里,指甲缝里全是砂砾。他想哭,但眼睛已经被海风吹得乾涩,流不出一滴泪来。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响起,在浪与浪的缝隙间,清晰地朝他靠近。
他勉强抬起头,迎着光,只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半蹲在他面前,逆着天光,长发被海风吹得散开,像是从暮sE里走出来的人。
「小鱼,怎麽跑到陆地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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