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马甲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亚麻手帕,帕角绣着一枚低调的银灰色家族徽记。他又从腰间工具带的暗格里摸出一小瓶随身携带的蒸馏水。

        他将手帕浸湿,蹲在那只白鸽面前,庞大的身躯弯成一个近乎谦卑的弧度。那双骨节分明指节修长的手,此刻的动作轻得像在触碰玫瑰花瓣。他先用湿帕子极轻极缓地擦拭着鸽子细爪上的污渍,动作温柔而专注,仿佛手中不是一只寻常的野鸽,而是一件亟待修复的珍贵艺术品。

        “不疼了……马上就不疼了。”他低声哄着,嗓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耐心。

        鸽子感受到了他的善意,不再挣扎,只是安安静静地蹲在他的膝盖上,歪着脑袋看他。随着他低头忙碌的动作,那扣得一丝不苟的考究立领微微侧开,露出了脖颈侧面那处随着呼吸起伏、性感得令人心颤的喉结。

        &站在不远处的拱廊阴影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今日出门本是为了去白日梦验货,途经古董市集时下车去了一趟宝石店,没成想会撞见这样的画面。

        她不动声色地倚在石柱旁,裙裾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拂动。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蹲在台阶前,用那双握剪刀的巨手小心翼翼地托着一只受伤的白鸽,那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中柔和得不可思议。

        &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想起舞会那晚,他扣住她手腕时那双手的温度和力道,那是作为顶级裁缝的精准工具。可此刻,那双同样的大手正托着一只易碎的珍宝。一种奇异的落差感击中了她。

        &指尖在折扇柄上轻轻摩挲。从舞会上的短暂交手,到礼盒送出后杳无音信的等待,再到此刻——这三个片段在她脑海中缓缓拼接,勾勒出一个远比她预想中更复杂的轮廓。此刻,她对他的兴趣超越了利用价值,也超越了纯粹的征服欲。

        她想知道当他卸下所有防备、不再用清高作盔甲时,那副柔软的皮囊之下,藏着怎样的骨骼。

        &慵懒地向后倚了倚,将脊背靠上冰凉的石柱,手执一柄玳瑁镶边的轻纱折扇,慢条斯理地轻摇着。她的脑海中缓缓勾勒出一幅画面:将这个傲骨铮铮的男人按在“白日梦”的丝绒大床上,束缚住他的双手,听他发出惊惶的、破碎的、带着颤抖的恳求……

        摊位旁,终于将手心里最后一把豌豆喂给了那只白鸽。鸽子扑棱棱飞上了钟楼的屋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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